“我都答應你,明天就讓人去官府給你和你弟弟脫了籍,只是,你既離我這裡,咱們的緣份、qíng份就到此為止了,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到平陽府,以後的路,你自己走好,只是有一條,你得記牢了,離了這裡,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你曾經侍候過我,更不准用我或是王府的名頭做任何事!還有,楊元峰年底要回平陽府,告訴你,免得你空跑一趟。”
松蘿臉上閃過驚喜,忙跪倒磕頭謝了,李青也不看她,轉過頭jiāo待琉璃:
“給她收拾收拾,今晚就送她到外院去住,月錢衣物,都給她帶走。不過,你仔細看看清楚,凡帶著王府印記的東西,一件也不准帶出去。”
琉璃答應著,帶著松蘿等人退了出去。出了門,竹枝拉著松蘿,進了後倒座,焦急的勸道:
“松蘿,你要想想清楚!夫人對我們這樣好,碰上這樣的主子,是修來的福份!外面,我們這樣的弱女子,被人吃了,連骨頭都不會吐出來!我和竹雨都是被人拐出來賣了的,你不也是被自己的親人賣了的嗎?你一個弱女子,你要想想清楚!”
竹葉拉著松蘿也勸道:
“松蘿,你若是為了你弟弟,更不該離了這裡,夫人可是咱們韓地的王妃,她一句話,你弟弟什麼樣的前程沒有?你弟弟現如今能跟著楊大人,不也是夫人安排的嗎?你和你弟弟離了夫人,哪裡還有什麼前程?你想想清楚!”
松蘿掙開了竹葉的手,紅漲著臉說道:
“你家一門子的奴才,哪裡知道讀書人的骨氣,我弟弟是個有才氣的,楊大人是愛才的人,我們,你不懂!”
竹葉的臉紫漲起來,冷笑著說道:
“那我就等著看你們姐弟飛huáng騰達,前程萬里!”
說完,轉身回去了,竹枝也鬆開松蘿的手,沉默了片刻,微微曲膝笑道:
“保重!”
低著頭,也轉身離開了,竹雨看著松蘿,微微笑笑,曲膝福了福,轉過頭,笑著看著琉璃說道:
“琉璃姐,我去廚房給夫人準備晚飯了。”
琉璃笑著點點頭,竹雨轉身離開了,琉璃笑著上前,帶著松蘿去收拾東西了。
晚上,申末時分,丁一抄了這三天收到的下聯過來,給李青看,李青坐在花廳里,一張張仔細的看著這些下聯,也不評論好或不好,只笑吟吟的讓丁一收起來,吩咐琉璃取了昨天那首小詞過來,jiāo給丁一,吩咐道:
“明天,對聯的事結束後,把這首小詞掛出來,懸賞求書求畫,書畫各五十兩,以十天為限。”
丁一接過了,笑著應了,告了退出去了。
李青吃了飯,沐浴洗漱後,躺在chuáng上,看了會兒書,眼睛迷糊起來,琉璃輕輕取走了書,竹枝放下帘子,熄了燈,輕手輕腳的退到外間暖閣里,今天,是她們兩人睡在暖閣炕上值夜。
半夜時分,正屋門輕輕被人推開,琉璃急忙坐起,推了推竹枝,琉璃剛下了炕,平王已經進了屋,琉璃忙曲膝行著禮,平王揮揮手,低聲吩咐道:
“不用值夜了,下去吧。”
邊說著邊進了內室,琉璃怔了怔,悄悄拉著已經清醒過來的竹枝,兩人急忙收拾了,退出屋,帶上了門。
琉璃站在門口,寒風chuī來,不禁哆嗦了幾下,忙拉著竹枝,進了東廂房,穿好了衣服,悄悄吩咐竹枝:
“不能歇著了,你趕緊去,讓人準備熱水,讓小廚房隨時等著聽傳喚。我去後倒座里侍候著,你叫好了熱水,過來尋我。”
竹枝答應著,穿好了衣服出去了。
平王悄悄進了內室,屋角明huáng的紗罩籠著一豆燭光,平王盯著屋角的燭光看了片刻,憐惜的嘆了口氣,走到chuáng前,低頭看著緊緊裹在被子沉睡著的李青,半晌,才悄悄拉起被子,躺到她身旁,李青驚醒過來,平王忙把她摟在懷裡,低聲安慰著:
“別怕,是我,我回來了,睡吧。”
李青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往平王懷裡擠了擠,又睡著了。
平王低頭看著懷裡的李青,想著丁二的稟報:
“……泡在血里,醒過來,就不會說話了……第二年年中,奶娘就死了,說夫人一直到四五歲,都不開口說話,棲霞殿的尼姑說夫人小時候怕黑、怕血,怕人高聲說話……
第一卷第九十五章憐惜
第九十五章憐惜
“李家二小姐嫁了淮陽王嫡三子。淮陽王嫡三子自小就有重病,新婚當天就死了,二小姐被活殉了,奴才聽李府下人傳,原本淮陽王家求的是夫人,李夫人不知道這三爺是將死之人,才許的二小姐。奴才後來從淮陽王府下人那裡聽說是智然師太給淮陽王妃推薦的夫人,……
……夫人一直住在寺里,直到去年chūn天,才進的京城,聽說和如今的二皇子妃沈氏、奚地世子妃文氏,洛城吳家嫡三子婦厲氏jiāo好……”
平王輕輕把李青往懷裡摟了摟,她竟打算嫁給一個將死的人,為什麼?她肯入官,是為了從此斬斷和李雲生、和李家的所有恩怨糾纏嗎?可進了金川府,她為什麼要逃走?她知道他知道她的身份,她不想讓他庇佑著她嗎?她準備逃到哪裡去?打算過什麼樣的日子?她想要什麼?
平王用下巴抵著李青的頭,喃喃的嘆息著:
“青青,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李青一夜好睡,卯正剛過不久就醒了。翻過身看著半邊空空的chuáng,昨天夜裡迷迷糊糊,好象平王來過的,秋月掛起帘子,
“夫人今天醒得真是早,爺起來練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