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其實也不用學什麼騎馬,爺帶著你騎馬就是了。”
……
兩人慢慢說著閒話,緩緩進入雙山城時,已經是午末時分了。
丁一接在了城門口,在前面引著,一路往東城去了,路兩旁越來越幽靜,很快就到了一處闊大的院落前,院子正門大開著,幾個僕從垂手侍立在院門外,平王在大門口下了馬,抱著李青下來,也不理會跪了一地的僕從,徑直進了大門,李青落後半步,跟在平王身後,丁一側著身子,在前面引著,一行人繞過影壁,沿著正中的甬道,往裡面進去了。
李青步履輕盈的跟在平王身後,微微垂著頭,眼角餘光掃過路兩邊的花糙樹木、樓台亭閣,暗暗好奇,不知這又是住進了誰家的院落。
兩人穿過幾處高大軒敞的廳堂,進了一處花木蔥鬱的院子,沿著抄手遊廊進了正屋,屋裡屋外垂手侍立著十來個姿容俏麗的小丫頭,眼神裡帶著無數的好奇,偷偷打量著平王和李青。
李青臉上帶著微笑,任由幾個丫頭侍候著進了淨房,洗漱更衣,又重新梳了頭髮,轉進了前面明廳,平王正端坐在窗下的榻上喝著茶,丁一垂手侍立著,飯菜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
平王見李青進來,放下杯子,站了起來,坐到了桌子上首,李青微微垂著頭,恭敬的告了坐,坐到了平王左手邊,接過小丫頭捧過來的楠木箸,微微挑了挑眉梢,兩人寂靜無聲的吃了飯。
小丫頭奉上茶來,平王揮了揮手,丁一忙示意小丫頭們退了出去,自己也輕手輕腳的退到了門口,垂手侍立著等候傳喚。
平王臉色放鬆下來,露出些笑容來,示意李青坐到自己身邊,低聲說道:
“這些下人,是從雙山府尹汪成彪府上暫時借過來的,粗手粗腳,委屈青青了。”
李青笑著搖搖頭,
“看得出,這些下人都是汪成彪jīng心挑選出來的,爺,咱們去苦樹那邊看看去吧。”
平王點點頭,站了起來,兩人在二門裡上了輛掛著靛藍綿布象眼格帘子的四輪輕便車,丁一趕著車,十幾名黑衣衛已經換上了普通富人家家丁樣衣服,圍著車子,緩緩往南城去了。
外面房屋漸漸低矮破舊起來,也越來越有了些荒涼的感覺,不大會兒,車子停在了一座小寺廟側門處,木通正伸長脖子等在側門口,見李青下了車,忙笑容滿面的奔過去跪倒在地,磕頭請了安,李青笑盈盈的看著他,溫和的吩咐道:
“起來吧,這一陣子,辛苦你了,身子還好吧?”
木通站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fèng,憨厚的笑著回道:
“回夫人話,不辛苦,謝爺,謝夫人,奴才好得很。”
平王背著手,跟在李青後面,往寺里走去,李青邊走邊笑著問道:
“這些天,走的這些地方,來求醫求藥的人多不多?我來的路上,怎麼沒看到有人過來?”
“回夫人的話,咱們來前好多天,三爺就讓人告訴了那些里長什麼的,咱們還沒到,求醫求藥的就都等著了,有寒谷寺這個金字招牌,人哪裡會少了?幾位師父都要累壞了,這幾天,一到酉正,奴才就讓人關門,要不,早就累倒好幾個了!求醫的人都是天不亮就到這裡排著隊了,這會兒再過來,哪裡還輪得上?”
木通說話間,微微轉頭,飛快的和丁一點點頭,打了招呼,才上前半步,引著李青往前面大殿過去了,
“爺,夫人,這邊走,診室放在大殿了,這寺小,就這大殿還算寬敞點,能擺得開,這幾天,汪府尹和這雙山府衙役們也累壞了,全虧他們維持著,要不,這寺都要被擠垮了。”
李青微笑著點點頭,轉過頭看了看平王,低聲說道:
“爺,我進去看看,爺就不要進去了,爺這一身的氣勢,還有……”
李青努了努嘴,示意著後面一群滿身肅殺之氣的黑衣衛,平王低頭看了看李青,轉過身,抬手止住了護衛,笑著低聲說道:
“爺陪你進去,爺不放心。”
李青不可置否的笑著,轉身進了大殿,平王緊跟在李青後面,木通在前面引著,丁一也跟了上去,一行人從後面進了大殿。
大殿以中間的通道分成兩塊,一邊放著四五張桌子,月影等幾個人正忙著給女人和孩子診病,另一邊是苦樹等人在給男人診病。每張桌子前都排著長龍,一直蜿蜒著出了大殿,隊伍中間不時跑動著身穿皂衣的衙役,木通低聲笑著說道:
“藥房擺在了外頭,這次慶余堂來了四個夥計,王家藥行從平陽府跟過來五個,其餘的就都是王家藥行雙山分號的人了,總共二十來個人,還算能忙得過來,這排隊放號什麼的,就都jiāo給汪府尹了,汪府尹現在就在外頭。”
平王微微點了點頭,李青仔細的聽著,沒有多問,月靜從外面奔了進來,正看到李青和平王一行人,急忙頓住了腳步,怔了下,立即露出滿臉笑容來,急忙奔了過來,雙手合什,沖平王匆匆抬了抬,拉住李青,極力壓低著聲音,興奮的說道:
“青青,你來了!真是太好了!我可頂不住了!你快跟我來,等你救命了!”
邊說邊拖著李青就要往後面奔,平王伸手拍開了月靜,似笑非笑的說道:
“青青身子弱,哪經得起你這樣生拉硬拽的?!”
月靜踉蹌了兩步才站住,豎起眉梢瞪著平王,憤憤的叫道:
“你,哼,你,青青是我給青青起的名字,誰讓你叫的?”
平王窒了窒,臉色yīn冷下來,豎起了眉梢,木通和丁一垂著眼帘,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qíng的站在一旁,李青白了平王一眼,上前挽住月靜的胳膊,低低的說道:
“別理他,咱們走,你要帶我去哪裡?救誰的命?咱們到外頭去說話。”
月靜心氣頓時平了,拉著李青出了大殿,在銅香爐前站定,重重的嘆著氣,愁眉苦臉的說道:
“有兩個病人,月影和苦樹治不了人家,就甩給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