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進來,曲膝行了禮,李青直起上身,笑著讓著鄭嬤嬤,
“嬤嬤辛苦了,快坐過來,喝杯茶潤潤喉吧。”
鄭嬤嬤笑著側身坐到榻上,綠蒿用小托盤託了杯茶送上來,鄭嬤嬤接過,連喝了幾口,才笑著問道:
“蘇泰和托婭都在前面花廳,夫人這會兒要不要見她們?這姐妹倆,就跟仇人一般,連一輛車都不肯坐,烏眼jī一樣乍著翅死盯著對方,要不是我看得緊,還得打起來”
李青皺著眉頭,
“我沒功夫見她們,你吩咐人給她們收拾好東西,明天一早就把這兩個人jiāo給爺的人,咱們的差使就算是做好了。”
鄭嬤嬤笑著點頭應了,站了起來,
“夫人說得是,那我下去看著些,今天晚上得派幾個仔細謹慎的婆子看著,可不能再鬧出點什麼事來,象夫人說的,明天一早把她們姐妹jiāo給了爺的人,咱們也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李青笑著點了點頭。
沒多大功夫,水蘇領著個婆子進來稟報導:
“鄭姑姑吩咐奴婢來稟告夫人,托婭姑娘一定要見夫人,說夫人若不見她,她寧可尋了短見。”
李青微微眯了眯眼睛,放下了手裡的杯子,半晌才吩咐道:
“她既然以死相bī著要見我,我也只好見她一見,就讓人帶她進來吧。”
婆子答應著,退了出去,片刻功夫,就帶著托婭進了院子,李青端坐在花廳里,端著杯子,低著頭慢慢喝著茶,托婭進來,跪在了地上,李青慢慢喝著茶,半晌,才放下杯子,仿佛剛看到托婭般,微笑著抬了抬手,
“托婭姑娘快起來,坐吧。”
托婭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頭,眼睛裡閃著焦急與恐慌,哀求道:
“夫人,不要送我回去,我不回去就讓我留下來侍候夫人吧。”
李青笑盈盈的轉頭吩咐綠蒿,
“快扶托婭姑娘起來。”
綠蒿忙笑著上前,攙著托婭的手臂,笑著說道:
“托婭小姐還是起來說話吧,你這樣跪著,夫人可是要心疼的。”
托婭猶豫了下,站了起來,急切的盯著李青,
“夫人,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侍候夫人”
李青眉梢微微挑了挑,含著笑,聲音溫婉的說道:
“托婭姑娘這說的是什麼傻話?你可是庫圖頭領的女兒,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哪能說這種侍候不侍候的話呢?從你到了平陽府,我這身子一直也沒好起來過,只好把你託付給蘇夫人,說起來,都是我沒照顧好你們姐妹,這眼看要入秋了,再往後的日子,只怕我這身子更是難好起來,所以,我才和爺商量了,送你和蘇泰姑娘回去,也是怕往後我jīng神不到,委屈了你們姐妹。”
托婭眼睛裡漫過片濃濃的恐慌,瞪大了眼睛,不停的搖著頭,“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流著眼睛哀求道:
“求求夫人,不要送我回去回去,我就活不了了”
托婭抽泣著,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邊哭邊哀求道:
“夫人,我母親是個奴隸,我,我也是蘇泰的奴隸,也就是在夫人這裡,在這裡,我才是小姐,在部族裡,我……夫人,是我錯了,不該和蘇泰爭執,我錯了求夫人救救我我願意侍候夫人,給夫人做個丫頭,我不能回去,夫人不能送我回去回去了,我和小元,都得死都活不了求求夫人,救救我”
李青眉頭皺了起來,看著托婭,托婭伏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頭,李青暗暗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這事,我也作不得主,你畢竟是哈撒爾部的小姐,等爺晚上回來,我和爺說說,請他作主吧。”
托婭滿臉的淚水,抬頭看著李青,泣不成聲的說道:
“求求夫人,救救我不要送我回去,夫人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著吧。”
托婭重重的又磕了幾個頭,綠蒿忙笑著上前,殷勤的扶著她送出了花廳,又仔細的jiāo待了跟來的婆子好好侍候著,看著托婭出了院門,才轉身進了花廳稟報。
李青端著茶杯,皺著眉頭,硬送她回去,她說得倒真不是假話,回去哈撒爾部,依著蘇泰的脾氣,她也真是難逃出條命來,若不送她回去,庫圖大約也不會太在意她存在或是不存在,蘇泰有婚事牽著,也不會太在意她,可留她在平陽府,怎麼安置她才好?
李青重重的嘆息著,她的麻煩事越來越多,綠蒿進來,笑著曲了曲膝,正要說話,李青抬手止住她,吩咐道:
“你去一趟,和鄭嬤嬤說,等會若有空了,讓她來見我,我有事找她商量。”
綠蒿答應著,侍候著李青出了花廳,才轉身出了院門,往前院找鄭嬤嬤傳話去了。
李青靠在榻上的半舊靠枕上,發著呆,琉璃託了杯茶進來,把杯子遞給李青,笑著問道:
“那個托婭,又給夫人找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