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蒿忙笑著應了,李青轉身坐到炕上,打開炕几上的紫檀木匣子,取了幾張紙出來遞給連慶:
“慶叔,你看看這個,這是我讓那些小丫頭算出來的總數,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麼來。”
連慶接過紙,仔細的看了起來,不大會兒,綠蒿帶著兩個婆子拎著食盒,送了幾樣點心和兩碗紫米羹進來,小丫頭跟在後面,送了熱水過來,李青和連慶淨了手,吃了點心,李青打發了丫頭退了下去,連慶已經看完了手裡的幾張紙,把紙遞給李青,笑著說道:
“帳都極明白清楚,看不出什麼不對來,這帳上,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畢竟爺盯得緊,爺脾氣又那樣,只怕也沒人敢在這上頭動手腳。”
李青接過紙張,又放到了匣子裡,笑著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著,這裡頭,最多有些個不划算,若說別的,象慶叔說的,只怕也沒人敢,若是這樣,就好辦了,這個吳未俊,我想著,暫時也別讓他在戶部掛職,就給他個欽差的關防,讓他一心做雙山城賑濟的事,慶叔看,是不是妥當?”
“夫人這樣安排,自然妥當。”
連慶笑著應道,稍稍頓了頓,才接著說道:
“那戶部?”
“戶部那邊,這些帳,我還是要一一盤過,一來,查過了總是要放心些,二來,正好讓我那些小丫頭們有個練習的機會。”
李青笑盈盈的說道,
“至於人,我想把楊元嶂先放進去先做個六品主事,接管雙山城司務,慶叔看呢?”
“六品主事?是不是高了些?”
連慶怔了怔,皺著眉頭仔細思量著,
“高是高了些,不過,咱們不正要這樣嘛?一來,依著楊元嶂的才能,這差使做起來綽綽有餘,二來,若不做了這雙山城司務主事,放進去也就沒半點用處了,第三,慶叔不是說過,要樹咱們自己的威風嘛,這既然要樹,總是樹個樣子出來吧,讓大家都能看到不是。”
李青笑盈盈的說著,連慶窒了窒,失笑起來,
“夫人說得有道理,楊元嶂這樣入戶部,就能分去些吳未俊的風頭,吳未俊那邊的差使也許就能少些牽絆。”
李青笑著點了點頭,連慶頓了頓,接著說道:
“最近要cao心的地方多,夫人也別太勞累著了,如今雖說病根去了,可畢竟底子弱。”
“我知道,慶叔放心,慶叔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李青笑盈盈的說道,邊說邊下了炕,走到桌子邊,拉開抽屜,取了只黑漆匣子出來,轉身遞給連慶,連慶接過匣子打開來,取出裡面的帳冊子,李青重又坐到炕上,微笑著低聲說了這帳冊子的來歷。連慶心裡一時五味俱全,合上冊子,抬頭看著李青,感慨的說道:
“夫人的福份,真是……”
連慶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笑著看著李青,過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
“都說夫人是木蓮傳人,其實原本我並不太信這傳人不傳人的話,這世上若有神,李雲生那樣的人,怎麼不見報應?”
連慶聲音哽了起來,有些說不下去了,轉過了頭,李青默然坐在炕上,微微有些憐憫的看著連慶,連慶慢慢平息了下來,轉頭看著李青,臉上露出笑容來,
“如今想想,神明自有神明的道理,木蓮大師留在這世間的東西,如今一點點的竟都jiāo到了夫人手裡,還有那個匣子,竟跟木蓮大師特意留給夫人的一樣。”
連慶低聲感慨著,李青眼光微微有些閃爍,輕輕笑著說道:
“慶叔先不要感慨這神明不神明的事。”
李青邊說著,邊取了印章出來遞給連慶,
“這是印章,慶叔拿著,我想著,這銀子,死放著也沒意思,你安排安排,穩著些,慢慢的把這些銀子一點點取出來,這些銀子,我想開個錢莊,給寺里留個活水源。”
連慶接過印章,遲疑了下,低聲問道:
“這事,爺知道嗎?”
“知道,當天我就和他說了,就是不說,這事必定也是瞞不過他的,爺倒不是那目光短淺,沒有見識的人,慶叔放心。”
連慶舒了口氣,仔細翻著冊子,李青看著他手裡的冊子,笑著說道:
“我算過了,一共一千萬兩不到一點,開錢莊是足夠了,咱們這錢莊的章程,要和其它的錢莊有些不同才行,我這幾天再理一理,回頭拿給慶叔看看,我記得連家老早也是開錢莊的,就是這主持錢莊和管事的人,慶叔要仔細物色物色。”
連慶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夫人這記xing真是好,連家的錢莊,老早以前,在河北道還是小有名氣的,後來,老太爺酷愛讀書,不喜歡這生意上的事,才盤給了人家的,我小時候,在錢莊裡也做過幾年學徒,說起來,夫人這秉xing脾氣,倒更象連家人,連家人可都是極擅長做生意的,就連老太爺那樣不喜生意的,做起生意來,也是做一樣成一樣的。”
李青笑吟吟的聽著連慶絮絮叨叨的懷著舊,看來慶叔今天這心qíng極好,慶叔只有心qíng極好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起連家的舊事。連慶聲音些游離的接著說道:
“夫人的母親,做生意眼光更好,十來歲就接了家裡的生意,倒比老太爺做得更好,老太爺那心思根本就不在生意上頭,小姐就帶著我去鋪子裡看生意……如今夫人做生意這靈xing,和連家真真是一脈相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