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吩咐好晚飯,回身坐到炕沿上,微微笑著正要說話,平王帶著絲隱約的謙意說道:
“這一陣子,辛苦你了,多虧你照料著,我前一陣子失了心神,有些糊塗了。”
“爺客氣了。”
李青看著平王,笑盈盈的說道,
“正要和爺稟報了,今天一早除了服,府里也就沒什麼大事了,我想明天一早就搬去玉山莊子裡住著,那裡離母親停靈之處最近,早晚也好過去侍候著些。”
平王有些疑惑的看著李青,怔了怔,才遲疑著問道:
“你說要搬到哪裡去住?”
“玉山莊子裡。”
李青看著他,微笑著清晰的答道,平王仿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青,半晌,慢慢抬手指著她,
“你我不過說了你一句,你就……這樣?你……”
平王惱怒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侍立在百寶格旁邊的綠蒿心仿佛漏跳了半拍,急忙抖著手示意著屋裡侍候的丫頭婆子,看著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才手指微微顫抖著輕輕關了門,叫了水蘇過來在門口聽著傳喚,自己急忙奔出去找鄭嬤嬤了。
平王慢慢緩了口氣,盯著李青,有些蠻橫的說道:
“就算我責備了你,又有什麼錯?你是王府正妃,是我的妻侍候公婆,管教子女,本來就是份內之事不居王府,你也是這王府的主婦,是林家的媳婦豈有你這樣……為人婦、為**、為人母的道理?”
李青微微眯起了眼睛,直直的盯著平王看了回去,
“你當初娶我時,為了什麼?為了為人婦、為**、為人母?你要的,我都給你了,可曾負過你?你與我,本就不是這世間你qíng我愛的平凡夫妻,你是王,心懷天下,我也不是隨你安置的世間女子,你跟我提什麼人婦**人母之理,豈不是無趣?”
平王挺直著上身,臉上紫漲起來,手指微微顫抖著指著李青,
“你我對你一片心意,你竟……竟然這樣說話我對你,還不夠好?”
“你對我自然極好,就象當初對文姨娘、顧姨娘、陳姨娘、張姨娘一樣好,就象在我之後,對趙姨娘、錢姨娘、孫姨娘、李姨娘、無數姨娘一樣好你是男人,是這世間的王,雷霆雨露皆恩澤,不過如此”
李青眯著眼睛,滿臉譏誚的說道,平王臉色由紅轉白,又鐵青起來,狠狠的說道:
“那又如何?”
李青慢慢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平王面前,挺直著腰背,直直的俯視著他,抬手指著平王,傲然的慢慢的說道:
“這個世間,不過是你占了男身的便宜,你為男子,我為女子,如此而已若你我同為女子,你生在這王府也好,貴為王妃也罷,我只做寒谷寺一介孤女,你可有‘那又如何’的憑持?若我生為男子,即便你貴為這韓地之主,那又如何?一樣不過如此”
平王臉色青灰著,緊緊抿著嘴唇,靜得仿佛一塊石頭般端坐在炕上,李青微微揚起下巴,睥睨著掃過平王,傲然轉身出了東廂。
平王靜靜的在炕上坐著,突然bào怒著跳起來,抬腳掃向炕角立著的紫檀木百寶格,高大的百寶格仿佛紙糊的一樣飛了出去,撞到牆上,碎成了一地木屑。
平王bào怒著衝出正屋,鄭嬤嬤急忙招呼著眾丫頭婆子躲到了牆邊屋角,平王兩眼赤紅著bào怒著,瘋狂般踢向粗大的遊廊柱子,遊廊“咯咯吱吱”響了幾聲,轟然倒塌了下去,塵土飛揚起來,籠滿了院子,緊緊貼在牆角的幾個小丫頭,拼命捂著嘴,小便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
遊廊倒了,今天兩更,抱頭竄走,晚了被砸。
第一卷第二百九十一章決絕(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決絕(上)
平王衝出了chūn熙院,頭腦暈沉著,奔著外書房飛掠而去,黑暗中,無數影子晃動著,跟在他前後掠向外書房方向。
平王猛然在外書房院門口頓住腳步,突然又轉過身,往練功房院子奔了進去,黑影安靜著隱了起來,練功房裡仿佛有什麼轟然倒塌,接著又是一陣陣破碎倒塌的聲音。
李仁隱在院外的樹影下,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比劃了個手勢,一條黑影悄無聲息的貼到李仁身邊,李仁低聲吩咐道:
“吩咐下去,都別歇著了,繼續甲等戒備,兩處都是,去吧。”
黑影悄無聲息的沒入了夜色中,李仁隱在樹影下,暗暗嘆著氣,他跟了爺十幾年,還是頭一次看到爺bào怒成這樣,能把爺氣成這樣,夫人還真是讓人佩服,只是,爺和夫人這場彆扭得鬧得什麼時候才算了?唉,李仁又嘆了口氣,腳下輕點,如飄飛的落葉般隱入了樹影間。
練功房幾乎被夷為平地,平王端坐在練功房的廢墟中,慢慢平復著氣息。
她居然那樣……居然那樣睥睨眾生般俯視著他,她俯視著他平王胸口又堵了起來,若他為女子,他身為女子?真是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