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堅放下手裡的茶,滿臉笑容的看著林紅敏說道:
“大姐姐還要趕回元和城去嗎?眼看著就要進臘月了,這會兒趕回去,正月里又要趕著回來給父親拜年,大姐姐身子弱,又是大病初癒,哪裡經得起這樣來回折騰的?”
林紅敏微微遲疑了下,轉頭看著柳輕揚,柳輕揚微笑著,聲音沉穩的說道:
“大少爺說得極是,為了這個,家母特意囑人仿著夫人出行的車子,做了輛寬大許多的馬車給紅敏用,家父家母本來也不想讓紅敏如此奔波辛苦,可新婦不拜宗祠不能成禮,所以實在不敢耽誤了,大少爺和紅敏姐弟qíng深,輕揚很是感動,還請大少爺放心,輕揚必會用心照顧紅敏,不讓她受了委屈去。”
林紅敏眼睛亮亮的看著柳輕揚,兩頰泛起紅暈來,林宏堅臉色沉了沉,轉頭看著林紅敏笑著說道:
“那大姐姐的意思呢?這天寒地凍的,倒不如開了chūn再回去,晚些再拜了宗祠就是。”
林紅敏轉頭看著林宏堅,收了笑容,不耐煩的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拜宗祠的事也是能耽誤的?我看你真是越大越糊塗了。”
林宏堅臉上漲得通紅,柳輕揚看著兩人,忙笑著打起圓場,轉了話題,
“堅弟嘗嘗這個點心,這是紅敏今天早上親自到小廚房看著人做出來的,我吃著極好,你也嘗嘗。”
林宏堅qiáng笑著掂起塊點心,心不在焉的吃了,就起身告辭了。
chūn熙院書房裡,李青靠在南窗下的炕上,看著小英帶著四五個丫頭飛快的打著算盤,綠蒿仔細的把數字寫到紙條上,再釘到放在屋裡正中的大木板上。
李青看著木板上的數字,仔細的盤算著,慢慢嘆了口氣,韓地的賦稅收益真是少得可憐,怪不得平王日夜想著要咬下河北道來。
直到申末時分,李青看著人算完了帳,理成了摺子,綠蒿看著人焚了所有的紙片,帶著眾人退了出去。
李青微微擰著眉頭,看著手裡的摺子,又嘆了口氣,平王掀起帘子,看著擰著眉頭靠在炕上的李青,怔了怔,把腳步落得重了些,笑著說道:
“在想什麼呢?”
李青忙直起身子,平王抬手止住了她,走到炕前,側身坐到炕沿上,拿過李青手裡的摺子,翻了翻,遞給了李青,笑著問道:
“銀子都算清楚了?能支用幾年?”
“爺,咱們韓地,實在是太窮了些,這兩三年積攢下來的銀子,也就勉qiáng夠爺支用一年,若戰事不能速戰速決,韓地只怕就要被戰事拖垮。”
李青仰頭看著平王,憂慮的說道,
“積攢下來的這些銀子,一小半都是拉井山商路的收益,年後一旦戰起,對商路必定影響極大,這一塊的收益就沒法子確保了,加上越是戰起,金川府那邊又越是要寬鬆,萬萬不能加征賦稅,這一塊雖富庶,也就不能指望了,爺又不能以戰養戰。”
平王擰著眉頭,慢慢點了點頭,
“嗯,這戰事宜速戰速決,一旦陷入膠著,與咱們就極為不利,你放心,沒有誰能在爺的鐵蹄下撐過一個月,一年足夠了”
李青點了點頭,
“嗯,我仔細算過了,戶部積下來的所有銀錢糧糙,全部用來支應爺的軍費,一年是能支應的,至於安置災民、流民,韓地明年的河工、賑濟、chūn播等支用,就讓慶余堂來應付個一年半載的,有聚源錢莊撐著,也無礙。”
李青慢慢盤算著,平王甩了鞋子,緊挨著李青靠到靠枕上,伸手攬了她,
“慶余堂的銀子,等我取了洛水以西,連本加利的還”
李青歪著頭白了他一眼,
“爺還是算了吧,等你取了洛水以西,一片戰後焦土,百廢待興,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進去就算手裡能攢下點銀子,你必定又得盤算著去打誰家誰家去了,哪會有銀子還我?”
平王窒了窒,嘿嘿笑了起來,
“這天底下,你最知道我要不,取了洛水以西,給你當封邑?”
李青笑著搖著頭,
“我不要,一個玉山,就不知道花了我多少銀子進去了。”
平王摟著李青,重重的嘆著氣,
“看來,只好把我抵給你償債了。”
李青笑著推著他,
“回頭我叫個人牙子過來估個價,看看爺這樣的,能值幾萬兩銀子,爺先別鬧,我還有事沒說完呢。”
平王疲賴的摟著李青,懶懶的說道:
“爺只賣給你別的人,誰敢?嗯,你說,我聽著呢。”
“眼看著就要進臘月了,過了年,戰事只怕就在眼前了,我想著,gān脆趁著冬閒,現在就召募民工,將銀錢糧糙運送到爺定好的那幾個糧棧去,這樣,一來可以以工代賑,二來,年後不管幾月開戰,爺就都沒有了後顧之憂。”
平王神qíng鄭重起來,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樣大批調動糧糙,萬一讓人覺察出來,就失了先機了,這事,我來布置吧。”
李青笑著點了點頭。
京城二皇子府,後花園裡的寬敞院落里,二皇子背著手,焦躁不安的在院子裡來來回回的快步轉著圈,沈青葉從東廂出來,站在正屋,眯著眼睛,冷冷的盯著二皇子看了一會兒,才微笑著出了屋,走到二皇子身邊,溫軟的安慰道:
“爺也不要太著急,這女人頭一回生孩子,總要有些時候的,剛才我去看過了,穩婆說宮口剛剛開全,胎位正,孩子也不算大,銀葉jīng神也好,爺福運洪大,必是母子平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