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皺著眉頭,狐疑的看著楊丞相,
“他畢竟是文家的女婿,萬一……”
楊丞相暗暗嘆了口氣,躬了躬身子,笑著說道:
“皇上放心,錢師同雖是文家女婿,可此人對皇上忠心耿耿,臣可以以身家xing命擔保他。”
二皇子舒了口氣,笑著說道:
“朕也不是信不過他,只是此事事關重大,總是謹慎些好,卿既肯如此擔保著他,就讓他走一趟吧。”
第一卷第三百二十四章變數
第三百二十四章變數
楊丞相上身舒緩了些,欠了欠身子,笑著說道:
“皇上,除了大皇子處,還有晉地,晉地一向與朝廷親近,皇上龍潛潘邸時,就對皇上極是敬重,現如今,若是韓地一路南下,截斷了晉地與朝廷的通路,只怕與晉地也極是不利,皇上?”
二皇子微笑起來,
“楊丞相這話是老成謀國之言,說得極是,嗯……”
二皇子微微皺著眉頭思索著,掃著眼前的臣子,王大學士躬了躬身子,
“皇上,臣願領這趟差使。”
二皇子連連點著頭,
“好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發吧。”
王大學士忙起身,恭敬的答應著,君臣又商量了些事,楊丞相就帶著眾人退了出來。
被平王的鐵騎追殺得膽顫心驚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迅速達成了和解,大皇子退守封安城,兩人以濟州城至洛城一線為界,各據一方,共同對抗韓地的鐵騎。
隨著炎夏的到來,濟州城一帶因戰亂死亡曝露在外的腐屍無人理會,散發著惡臭,漸漸污染了水源,六月初,以濟州城為中心,bào發了一場迅猛的瘟疾,防、治瘟疾要用的幾味關鍵藥材,各大藥行沒有一家有貨,這幾味藥,從去年秋天起,就沒哪家藥行能進到貨,已經缺了大半年了。
京城和封安城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場瘟疾席捲而過,奪去了無數條人命,讓繁盛的慶國呈現出一片淒荒和蒼涼來。
河北道和荊州道的夏天,對於習慣了韓地涼慡夏季的平王大軍來說,酷熱難當,連馬匹也熱得受不住,跑動間遲緩而bào躁,難耐的酷熱和慶國已經爆發起來的嚴重瘟疾,阻止了平王進攻的步伐,平王只好安排軍隊到yīn涼處休養度夏,耐著xing子等著秋天的到來。
李青鬆了口氣,暫時安下心來,和戶部仔細商議著,將五十一縣劃為兩個州府,兩個布政使司衙門分別設在了洛城和南面的玉城,委了四名布政使,星夜趕往洛城和玉城赴任理事。
逃難至韓地的河北道百姓,帶著做長工掙來的銀錢,拖老攜幼,陸續返回了家鄉,這一季的麥子沒有了收成,可手裡總算掙到些銀錢,要趕緊回去買了種子,種上下一季的莊稼才行,戰爭不管過沒過去,地都不能荒了,荒了地,挨餓的只能是自己。
七月流火,八月添衣,轉眼進了九月,天氣涼慡宜人起來,平王指揮著韓地大軍,越過玉水縣,準備渡過洛水南下東進。
臨近洛水的鎮江城,是馬安遠的駐防之地,平王雖說有了些準備,可鎮遠城的堅硬難啃,還是讓他惱怒異常,韓軍總算遇到了開戰以來的第一場硬仗,鎮遠城攻了兩天,死了無數士卒,竟然沒有攻下來。
慶國的援軍渡江而至,平王只好指揮著大軍從側翼包抄過去,圍了鎮遠城,一點點吃著救援的慶軍,卻謹慎著不敢置鎮遠城不顧,徑直渡江。
九月底,觀望已久的晉地打著驅逐平王的旗號,大軍傾巢而出,圍了韓軍西南面,平王兩面受敵,固守著通往玉水縣的通道,將軍隊收縮了起來。
一張張戰報雪片般飛到李青手裡,李青盯著地圖,看著鎮遠城外那表示著韓軍的一圈明huáng,和幾乎將明huáng色完全包圍起來的淡紅和淡紫。
和七月前,韓軍幾乎毫髮無傷的戰況相比,這些天的戰報上,韓地的折損讓人心驚、心痛
李青痛心的看著手裡的數字,簡單數字後面連著多少悲傷
好在沒有黑衣衛的折損數,李青心裡微微好受了些,這樣的戰況下,黑衣衛沒有折損,必是因為從來沒有對上過慶軍和晉軍,那就是說,平王那裡還是無礙著的。
李青伸出手指,傷感的撫過地圖上一個個或黑或紅或huáng的標識,這些做著標識的地方,是依著傷亡的人命數來確定顏色的,從兩月份至今,戰爭和瘟疾奪去的人命,不知凡凡,這些地方,再繁華起來,再山清水秀、jī犬相聞、祥和安樂起來,要多少年?
這仗,他還準備打多長時候?一定要打完所有的銀錢糧糙嗎?
李青垂著頭,走到桌子旁,坐到扶手椅上,將手裡的紙片放到了桌子上。
他是男人,是林家的男人,英明神武,更野心勃勃。
李青低下頭,從荷包里取出那枚血紅的虎符,托在手心裡,眯著眼睛看著,這樣觸目驚心的紅色,是在血里泡出來的嗎?李青閉了閉眼睛,那虎符的艷紅刺得她眼睛痛,李青握著虎符重新塞回了荷包里。慢慢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窗戶前,看著窗外熱熱鬧鬧綻放著的薔薇架。
他會走多遠?她能隨著他走多遠?李青閉著眼睛,將頭靠在窗欞上,頭目森森然起來,昨晚做了一夜噩夢,今天一天jīng神都不太好。
“你愛我,就應該幫著我,幫著我做我想做的事,過我想過的生活而不是用你的愛捆著我,勒死我”
太陽xué突突的跳著,眼前迷糊起來,這是誰在叫?是誰在沖她狂吼?是誰在責備她?推搡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