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轻尘离开承乾殿,将藕粉风衣上的帽子罩在头上,帽檐上的白色皮毛衬得她肌肤似雪。掩去装出来的愤怒,恢复往日的淡然。福安宫位于宫城的东北角,是除了冷宫,与天元帝的居所离得最远的宫殿。
在宫人的指引下,秦轻尘进入御花园,这里的梅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前日,姜公公去宣读赐婚圣旨,还带去了几株梅花。经过十五年的岁月,老人家终于愿意放下心中的芥蒂,以几株梅花与她的母亲和解了。可惜斯人已矣,母亲是无法亲眼瞧见那几株梅花了。
想到母亲,秦轻尘不禁想起梅城,那个再也无法养活一株梅花的城镇。京城繁华,却不如那遍地黄沙来的真实。
福安宫接到消息后,张嬷嬷早早候在宫门旁,等着秦轻尘。
引路的宫人,似乎很怕张嬷嬷,隔得老远行过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秦轻尘心想,她的祖母好生厉害。
莲步轻移,行至宫门前,秦轻尘屈膝行礼,“嬷嬷,安好。”
宁王是张嬷嬷照看长大的,对秦轻尘,自是爱屋及乌,怎么看怎么满意。想起她故去的小殿下,当即老泪纵横。
“孩子,快起来。”
秦轻尘起身,打量着眼前的老人,慈眉善目,却又不怒自威,不愧是跟着太后多年的掌事嬷嬷。
“嬷嬷,轻尘来给皇祖母请安,烦请通报一声。”秦轻尘说明来意。
张嬷嬷想起屋内的客人,眉头不自觉紧缩,“公主,太后有客人,老奴准备了早点,您先去用些。”
秦轻尘见张嬷嬷面露难色,看来这位客人是个麻烦。一大早,能来福安宫,给太后添堵的,屈指可数。刚陪着老皇帝演戏,秦轻尘心力耗损过大,一点胃口都没有,不太想用早膳。但她对太后的客人倒是好奇,很想去瞧个热闹。
“嬷嬷,我可以去瞧瞧那位客人吗?”
张嬷嬷想起太后的吩咐,道:“自是可以,不过只能偷偷地看,不能露脸。”
“好,全凭嬷嬷安排。”秦轻尘心愿达成,对着张嬷嬷粲然一笑。
张嬷嬷见她开心,心下欢喜,走起路来,比平日轻快许多。福安宫内人虽不多,但树木繁多,看起来倒也热闹。
秦轻尘跟着张嬷嬷来到偏殿,隔着屏风,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太后坐在主座,陪坐的女人,雍容华贵,面露愁容,与太后眉眼有些相似,年龄不相上下,隐在朱钗下的头发夹杂着不少白发。
秦轻尘搜刮了一圈,记忆中并没有这号人物,轻声问道:“她,是谁?”
张嬷嬷附耳说道:“她是魏国公夫人,太后娘家堂妹,司马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