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不自觉地在裤缝处擦了擦手,又看了看沾着灰尘的鞋,讪讪地回道:“不了,我身上脏。”
一身新衣,却与帝师府高高的门楣格格不入,秦轻尘咬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凤浥捏了捏她的手心,对远处的壮汉说道:“抱歉,最近身体抱恙,耽搁了给嫂夫人复诊。外面风霜大,尘儿,去扶一把嫂夫人。”
秦轻尘这才注意到远处,裹着棉被,坐在一辆小推车的女人,平平无奇的面容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周糟沉闷的空气,因为她的笑容生动起来。
“阿婶。”秦轻尘前去帮忙,“您的腿能走吗?”
女人温和地点头,壮汉插话道:“姑娘,我来吧!”壮汉连人带被子抱起女人,立在路边,等她先行。
秦轻尘小跑到凤浥身边,搀着他的胳膊,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壮汉不再扭捏,抱着他娘子进了帝师府大门。
秦轻尘歪着脑袋,跟凤浥说道:“你真好。”
凤浥回了她一个笑容,“我的尘儿,是个善良的人。”
“凤浥也是!”秦轻尘回道。
德叔让人搬来软榻,供女人休憩。凤浥替她号脉行针,秦轻尘端着药盘在一旁打下手,替他擦去额间的汗珠,两人配合默契。
行针完毕后,凤浥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抬手都得靠秦轻尘托着,他缓了半晌,跟壮汉说道:“嫂夫人这段日子就在我府中静养,等我身体恢复,再替她清除体内余毒。”
“余毒?月娘中的是毒,不是风湿症。”壮汉一脸震惊。他与月娘偶然相识,朝夕相处,两人感情渐浓,结成夫妇。婚后他主外,她主内,相处融洽,举案齐眉。去年,收购他药材的药材商突然变故,而新的东家冷酷压价,吝啬无情,他忙活大半个月,拼死拼活采的药材,卖不到往年一半的价格,还拿不到现钱。后来,月娘开始接些针线活,贴补家用,她瞒着他,没日没夜的干,直到她的手脚发麻,浑身疼痛不止,他才知道她做针线熬坏了身子。
那日,他砸了她的针线扁,抱着她哭了。
他拿着白条上门找新东家要钱,却被东家养的恶仆打了一顿,扔出门外。他想要换一个东家,可是新东家控制了京城所有的药商,没人敢买他的药材,他只能到街头去零卖,换点铜钱给月娘治病。
他带着月娘看遍京城的名医,那些人都说她是湿寒之症,喝几副汤药,好生养着就好。他们听大夫的话,好好喝药,好好休息,可她的病却越来越重。腿脚不能动弹,身体僵直,舌头没了知觉,不能说话。
生为采药人,虽比不上专业医者,但对病理也了解一些。他觉得月娘的病来的蹊跷,不似简单的湿寒之症,但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