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在宋小言床底的大黃狗,突然「汪」地一聲跳了起來,一雙眼睛中倒映出被金色光芒圍繞著的宋小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光芒漸漸散去。
宋小言身上的金光不但沒有暗去,反倒更亮了幾分,一點點收斂進她的身體裡……
直到屋子裡重新恢復黑暗,大黃狗才重新趴在地上,守著宋小言慢慢入睡。
宋小言做了個夢,夢見黑暗之中的青牛背上,一座道觀閃閃發光。
天上銀河倒垂,萬千星芒匯入觀中,幾道小小的身影化作點點星辰,像一片被人吹散的散的蒲公英,匯入這條白練之中。
「謝謝姐姐。」
「姐姐要記得我哦。」
……
一個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其中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小女孩,手拉著手眼淚汪汪地看著宋小言,讓宋小言幫她們找戶好人家。
宋小言想了想,也不知怎的就想起村長的媳婦久久沒能懷孕的事。
她笑著說道:「村長爺爺是個好人。」
話音剛落,兩個小姐妹就化作兩道流星,從青陽觀頂墜入山下的望龍潭。
宋小言急忙跟上去,想看看它們到底往哪裡去了。
可剛飄到半空中,就被一道拂塵打了下來,她眼前一黑,只聽到小道長「哎呀」了一聲:「老頭兒,你下那麼重的手要死啊!」
正在睡夢中的宋小言忽然身體一沉,驀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疼啊!」
她打開燈一看,額頭依舊光潔,沒有一點傷到的痕跡,再一摸一點感覺也沒了。
「奇怪,剛才明明……」宋小言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最後總結出來剛才一定是自己把夢當真了。
房間又暗了下去,這一回宋小言睡得很沉,很香。
鄉下的夜裡很安靜。
這天晚上,村長宋昌來累癱了,一沾床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陣尿意憋醒。
人老了,像年輕的時候一覺到天亮的好睡眠已經極少了。
宋昌來摸摸索索,爬起來到院子角落裡的尿桶前。剛尿了一點出來,忽然聽到院子外面一陣鐵鏈的響動。他好奇地踮了踮腳,想著這大半夜還有誰不睡覺在外面打露水,結果鐵鏈聲已經到了他面前,街上卻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陰差過路,生魂避讓!」
只聽一個沙啞陰鷙的聲音響起。
宋昌來一個激零,連動也不能動了,偏偏尿還在尿著,那淅瀝瀝的聲音,讓他恨不得把那話給剁了,省得被陰差發現把他也拘了去。
好在那個聲音似乎沒有發現他,喊完那攝魂奪魄的一句,便同別的什麼東西話起了家常:「沒想到才隔了幾天沒來,這望龍潭的景象就不一樣了。吃人溝百年老鬼被一道天雷劈了,青牛背附近的小三千竹林境也被破了,明年會是個生育好年嘍!」
「那可不是?」又一個聲音陰惻惻地說道,「那隻老鬼吞了多少魂魄?劈散了之後,腹內魂魄再無拘束,到了時候自然就得投胎。那竹林裡頭的東西雖然不多,可個個怨氣極重,把望龍潭的地脈都污染了。這望龍潭也不知走了什麼運,居然來了這麼一位人物。剛才那沖天的功德金光,嘖嘖……得修幾世才修成啊?」
……
隨著這兩個聲音越來越遠,宋昌來總算能動,但他也嚇得不輕,回去之後再沒能閉眼。
以往對這種事情,宋昌來也是半信半疑,可今天——
他不禁琢磨起那兩個陰差說的話,被雷劈死的老鬼,和剛來望龍潭的人。
思來想去,除了宋小言就再沒別人了。
都說趙建英家那孫女是個有福的,自從她出生以來,他們家欠的錢還了,養的豬也能活了。後來宋衛國一家也搬到市里去了,聽說前段時間還中了張大彩票,準備在市里買房子了。
看來,以來自己得對宋小言好一點,說不定還能連著旺旺他們家裡呢!
第二天,宋小言起床開了院子大門,發現村長的兩個兒子帶著一把鋤頭站在門外。兩人臉上都迷迷瞪瞪的,顯然還沒睡醒。
她看了一眼廳堂上掛的一隻鍾,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又看了看天色。
現在才早晨五點多吧?
門外,兩人聽見開門聲一下子清醒了,立刻朝宋小言說道:「小言,建英嬸子呢?我爸不是說建英嬸要挖王春花家的祖墳?趁著現在人少趕緊去挖了,省得大白天被人看見了追著打!」
宋小言「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