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強思考了一下:「是我理解的那個吃魚嗎?」
褚和光道:「當然不是。」
陳老師的病房在走廊最末,她咬了張富強後,一直處於癲狂狀態。為了防止她再傷人,把她的手腳綁住了,這才讓她暫時安靜了一會兒。
衛生站的幾個小護士原以為把髒衣服換下來,就不會再有味道了。可換完之後她們才發現,那股味道根本是從陳老師體內散發出來的。
兩人進了房間,陳老師就掙扎著坐了起來,喘著粗氣問道:「你們是來給我送魚吃的?」
宋小言聽到褚和光笑了一聲,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面八卦鏡,遞到陳老師面前:「吃魚?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就是一隻魚頭怪?你居然吃同類,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陳老師試圖躲開鏡子,卻被褚和光死死扳住腦袋:「看看清楚,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啊啊啊——」定睛看了一眼鏡子的陳老師開始崩潰地尖叫起來,「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要吃了你們,我要吃了你們!」
褚和光收回八卦鏡,順手摸了摸宋小言的腦袋去。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嚇著了,把他的袖子都扯寬了。
陳老師突然在床上怪異地扭動起來,胸前長出一片片鱗片,漸漸地覆蓋到她脖頸,覆蓋到她臉上。最後,她的頭竟然變成了一個魚頭,她竟然就是那個魚頭人身的怪物!
宋小言心臟一抽,立刻後退了一步。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病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病房窗外的景物也像灰燼一樣,一點點地消散,逐漸變成一片混沌。
「這裡就是幻境?」褚和光厭惡地看了眼魚頭人,不單只這魚頭人黏糊糊的,就連環境裡也給他一種陰冷潮濕的感覺。
他從小修道,對這種環境天然地排斥。如果不是為了宋小言,他根本不會來這裡。
眼看著魚頭人輕鬆地崩斷繩索,褚和光毫不猶豫地拉著宋小言的手奪門而出。
雨。
黃豆大小的雨滴打在宋小言臉上,打得她臉頰生疼。
幻境中的龍溪高中下著傾盆大雨,連樓下的路燈都滅了,整個世界黑漆漆的根本沒有一絲光亮。只有一間教室的燈忽閃忽閃,像可能隨時都會熄滅。
魚頭人暫時沒有追過來,宋小言和褚和光在教室里找到那個少年。魚頭人插進他腹部的那把戒尺還在,導致他每次呼吸都疼痛難耐。
「她說,把戒尺留在我身體裡,讓我每回痛起來,都記得是我背叛了她。」少年虛弱地說道,「你們一來我就知道了,你們不該來的,這裡是她創造的地獄。她生了很大的氣,一定會把你們碎屍萬段的。」
就在這個時候,樓梯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在這樣風大雨大的夜裡,宋小言本該聽不到這麼微小的聲音,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很清楚地聽見了。
褚和光一個翻滾過去,把教室的燈按滅了。
三人躲到窗台底下就聽到有人拖著步子走了過去:「你們在哪裡,別想把我的兒子從我身邊帶走。兒子啊,他們都是壞人,你可不要被他們騙了!乖,快把人交出來,要不然媽就真的生氣了!」
好在周圍她沒有發現教室里的三人,等到腳步聲往樓上去了,宋小言才小聲說道:「我們快趁現在走吧。」
黑暗中,他摸到宋小言的肩膀在微微打顫。這小姑娘顯然是害怕極了,可因為怕拖累他們,自始至終沒表露出一絲懼怕。
三人剛要走出教室,教室里的燈忽然「啪」的一聲全亮了。就連操場底下的路燈,也都亮了起來。
宋小言被路燈的光線一刺,下意識眯起了眼睛,就看見魚頭人身的怪物站在她面前,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我就說吧,狐狸精的騷味我總是能聞到!」
話音落下,張開一張長滿利齒的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咬下宋小言的腦袋。好在宋小言身邊的少年及時一撲,才把宋小言的腦袋救了回來。
與此同時,褚和光直接把她一腳踹進一個打開的柜子里,順便封上了幾道黃符。
柜子猛烈地搖晃了起來,褚和光快速說道:「這裡是她的地盤,我擔心符籙封不了她多久,趁著現在我們快走!只要到了麻油雞店,我們就有辦法離開這裡!」
宋小言攙扶著少年,跟在褚和光身後下了樓。少年的心情似乎很激動,他已經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兩年了,做夢都想出去,如今眼看願望實現怎麼可能不開心?
可就在這個時候,操場上的魚池開始沸騰。裡面的魚兒受不了滾燙的熱水,紛紛從池子裡跳出來,掉在地上徒勞地翕動著魚腮。
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個魚池就變成了一鍋滾燙的油水。魚頭人身的怪物在油水裡翻騰,發出悽慘的嚎叫:「兒子,救救媽!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被油鍋燙死嗎?」
眼看著少年露出不忍之色,宋小言緊緊抓住少年的袖子,著急得聲音都在發抖:「你不要上她的當!她是幻境的主人,怎麼可能變成這樣?她這是在騙你,你要是信了她就永遠走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