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中沁出血淚:「是我對不起她!我生前沒為她做過什麼事,死後總該為她做些什麼了!」
說著,走到魚頭人面前高高舉起戒尺,絕望道:「我是多麼希望這輩子沒有托生在你肚子裡!」
魚頭人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少年不再多言,扶著魚頭人的脖子,像行刑一樣高高舉起戒尺一揮而下——
一顆碩大的魚頭落在地上。
褚和光臉色一變,捂住宋小言的眼睛。
以少年和兩人之間為界,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整個環境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他滿手鮮血,衝著兩人擺了擺手:「走吧。」
宋小言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褚和光拉著在幻境的龍溪鎮馬路上狂奔。
兩人跑到麻油雞店門口,看見店門前掛的一面八卦鏡射出一道金光,裡面傳出王師傅焦急的聲音:「小師叔祖,小言,你們沒事吧?我怎麼聽到裡面地震了,是不是幻境要塌了?」
「少廢話,快來接我們!不然我們都要死了!」褚和光咬破手指,拿出自己的八卦鏡,在上面畫了一道血符。
兩面八卦鏡的光芒匯合在一起,只聽「砰」的一聲,麻油雞店的門開了。
王師傅一開門就瞪大了眼睛:「我去,這麼刺激?」
褚和光和宋小言在腳下的路崩塌的前一刻跳了進去,再打開門時,外面已經恢復了熱鬧的街景。
張富強在病房外面和同事討論了一下案子,忽然就聽見裡面傳來絕望的嚎叫。這聲音仿佛穿腦魔音一般,嚇得張富強的魂兒都要掉了。
他一個激靈站起來,猛地打開門,卻發現本該在病房裡的宋小言和褚和光不見了。
躺在病床上的陳美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開繩索闖出病房。張富強和同事沒反應過來,她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兩個年輕小伙子使上吃奶的力也沒追上她,只見她不要命地跑到馬路中央,一架運送砂石的大卡車來不及剎車,當場碾了過去,把她的腦袋碾得稀巴爛。
卡車司機嚇壞了,下車時腿都是軟的:「這……這,是她突然竄出來的,不關我的事啊!」
「嘔——」張富強跑到這裡已經喘成狗,看著一地的紅紅白白,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陳美蘭的案子震驚了整個龍溪鎮。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對陳美蘭印象不錯,除了脾氣差一點,陳美蘭是龍溪高中里相當負責,並且有能力的老師了。要不然,龍溪高中也不會把畢業班交給她帶。
可誰知,陳美蘭這一帶,竟帶沒了這麼多條人命。
卡車司機可以腿軟,張富強卻不就可以。作為直接接觸陳美蘭的警察,寫報告的事情不可避免地落到他手上。
因為報告的事情,他已經不知道被局長罵了幾遍了。張富強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局長這麼不滿意他寫的報告,卻偏偏非要讓他寫。
張富強因為錯過午飯時間,就到鎮子街道上找了家小飯館吃飯,正好看見宋小言和一個小姑娘手挽著手出來。
兩人聊了一陣,只見宋小言笑眯眯地說道:「我記得你第一回做筆錄的時候,是寫了兩個不同的版本吧?要不然,你還那樣試試?」
張富強垂頭喪氣:「也只有這樣了。」
這個時候,張富強身邊的公文包里傳出了電話鈴聲,他趕緊掏出一部大哥大,接了電話恭敬無比地接了電話。
「局長,我的報告馬上就寫好了。您放心……什麼?您不是來催我寫報告的。那您……哦,還到王師傅那裡買麻油雞?局長,還吃麻油雞啊?我們食堂都連吃了一個月麻油雞了,大家都說吃的想吐。」
「局裡沒錢我有錢啊,我可以讓兄弟們頓頓吃好的!局長,局長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我現在就和王師傅訂麻油雞去!」
宋小言早在張富強接我電話的時候,就拉著蔣蘭蘭離開了。
蔣蘭蘭看著張富強暗暗咋舌:「言言,這個警察同志家底好厚啊。」
「那可不是?」宋小言想起張富強送給她的那隻萬寶龍鋼筆。
張富強果然沒有騙自己,他這回下龍溪鎮又帶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好在小地方的人大多都不認得這牌子,要不然還不知道得費多少口舌解釋。
暮色中的青牛背分外秀麗。
布穀鳥的叫聲中,一個面容憔悴的姑娘,虔誠地給三清像上了一炷香,雙手合十小聲念道:「求神仙保佑楊哥和他媽,讓他們母子二人下輩子還能相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