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在一邊那個酸啊,他恨不得現在就甩開褚和光的手,讓褚和光哪涼快哪待著去。
可他想起剛才褚和光身上的血,把整件白襯衫都染紅了,坐在地上站也站不起來的樣子,就怕自己一鬆手,他小師叔祖就當著人家丫頭的面倒下了。
誰還沒年輕過呢?
這種在學校里暗戀全校長得最好看的姑娘的情愫,王師傅都懂,只不過在他那個時候,人都比現在要保守得多,多喜歡都得藏在心裡。哪裡像現在,他小師叔祖都快要把「喜歡宋小言」這五個字寫在額頭上了好麼?
王師傅眼睛四處亂瞄,忽然就看見宋小言背後的走廊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少年正一臉寒霜地站在走廊盡頭,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王師傅覺得自己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和自己小師叔祖差不多大的少年應該叫傅斯。是大老遠跟著警隊的人從市里下來的,也不知多大的來頭,到了現場之後什麼也不多說,直接就把宋小言抱上了他開來的那輛黑色小轎車裡。
也好在褚和光那個時候疼得暈了過去,王師傅覺得要是他當時醒的,怕不是得和這小子拼命。
「嘿!」王師傅站在褚和光斜後方,悄悄伸出手捅了捅褚和光的背,示意他看宋小言的後方。
褚和光早就注意到了,他和這個傅斯早就碰過幾次面,兩人雖然沒有產生什麼大衝突,可情敵就是情敵,永遠不可能握手言和。如果不是宋小言在面前,他相信他們兩個會毫不掩示地展露對對方的敵意。
兩人的目光錯過宋小言短暫的交匯,傅斯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迎著褚和光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在宋小言回頭之前猛地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個過道。
早在宋小言撲進褚和光懷裡之時,傅斯就已經站在那裡了。看著舉止親昵的兩人,他忽然覺得他和宋小言之間有一堵無形的牆,將這短短的過道分割為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要是換作以前,他恐怕早已經走到宋小言身邊,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所有權。
——他曾經不記其數地這樣做過,對方也總會知難而退。
可今天,他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錯了,他卻成為了退縮的那一個。
傅斯快步向醫院的大門外走去,直到走到醫院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下,才漫無目的地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湧來,燈下方寸的光明就像海中的一座小島。
傅斯從口袋裡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本子,這是他隨身攜帶的素描本,通常用來隨手記錄靈感。畫冊的第一頁是空白的,上面卻留著許多力透紙背的痕跡,這些痕跡密密麻麻,似乎主人在情緒極為激烈的時候寫的,但顯然真正的第一頁已經被撕毀了,只留下這單獨一在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