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漢不該是她歸宿,謝泓與她也並無干連。今朝若是惹上了謝氏,此後在建康城裡,只怕會樹欲靜而風不止,她的人生再也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謝郎言重,賤妾不過說笑耳。」巫蘅垂過冰冷的眸光,像紙鳶一般地掠過,退到了桑樹下邊,濃郁的陰翳籠著紅衣女郎,她看起來無辜極了,單薄極了。
可謝泓這輩子,識人的目光最是清明。
他心頭暗諷:好個狡賴的小姑!
這樣的女郎,市井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謝泓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何逗留,為何竟覺得她有趣,她分明是個心腸狠辣不留餘地的小姑子。
想到這裡,他便覺得氣惱,謫仙般清雅且穩如深水的俊臉,浮出一絲淡然的不悅。
巫蘅飛快地說完這句話,便拉著王嫗的手一道匆匆飛竄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交手啦,男主對女主的第一印象不大好呢,哈哈,後面會繼續交鋒的啦,期待\(^o^)/~
☆、來算帳
巫蘅將王嫗拉出了眾貴女小姑的圈子,好容易尋到了自己的馬車,巫蘅但覺手中似乎重了些,擔憂王嫗出了何事,扭頭卻見她抖著唇又是歡喜又是不可置信,那雙早已不再清澈的眼迸出一種痴慕的、念念不舍的光。
「女郎,我見到謝十二郎了!女郎,竟真的是王謝家的……」
王嫗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巫蘅直是無語了好一會兒,那謝十二真有謫仙風姿、出塵意態,可他終究不過是她們生命之中的過客,那樣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與自己扯上關聯的,所以仰慕也好,傾慕也罷,都要妥當地收好。
「嫗,春日尚好,且回吧。」
王嫗尚未明白春日尚好與回府之間的關係,巫蘅突然沖她嬌俏地眨了眨眼,「你猜,我要是說我今日出門了,我那嫡姐是個什麼反應?」
前世有巫靖暗中收尾擺平,加之對桓瑾之痴戀入障的少女多如過江之鯽,巫嬈當眾表白顏面盡失一事,並未激起多大的水花。
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妙齡少女當街對心上人傾訴心意,數見不鮮。但身份低微之人,卻更多懂得收斂。巫嬈求的是桓家嫡子,且一派死心塌地的情狀有目共睹,桓瑾之既然拒絕,以後來巫家提親之人便多了一份思考。畢竟這小姑熱情奔放,且對旁的男人矢志不渝,娶回家到底是不大安全的。
蔥蘢的綠影揉碎了滿池春碧,幾點飄花逐水,自在地流蕩而去。
巫蘅繞過一道短階,就著青石跳上門檻,她這步調實是太過輕快,與後腳而來的巫嬈大相逕庭,後者滿臉委屈氣苦,看得柳叟和王嫗眼觀鼻鼻觀心,齊齊裝聾作啞,往府里逃開去。
柳叟近來覺著巫蘅身上的戾氣重了些,雖是覺得可惜,卻又覺著,女郎失怙失依,心腸狠些未必有什麼不好。他思量來,覺得隨緣罷了,只要女郎不被人欺負,怎生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