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季止臉色一苦,他轉著眸光瞥向巫蘅, 巫蘅一驚,轉而一臉偽裝鎮定地移眼, 胸口的心跳一陣急促。突然覺得那個少年好可愛, 真想無視陳季止那帶著一點苦恨的求救的目光……
巫蘅假意沒看見,側過臉去, 一簾香風外,打扇捧鐘的侍女體態輕盈如羽,再往後, 薄霧隱約的博山爐後,她的眼風掃到一個人轉瞬即逝的袍角。雖然消失得如飛燕掠影,但是巫蘅心中一動。
那個消失得極快的人,便是謝同。
他是在告訴她,他現在便就在這附近麼?
庾沉月盯著曼妙地收回凝睇眸光的巫蘅,心中有點驚奇,「阿蘅,怎麼臉熱了?」
巫蘅更羞了。她心裡想著:你倒好意思問我,你不是一直望著桓瑾之頰生紅暈麼!
陳季止乾乾地一笑,撐著鋪了一層紅毯的地面站起來,落英捲入暖閣之內,他踩著木屐走來,將兩位女郎請入席中,仿佛不曾提及謝泓一般,神色自若地與王悠之攀談其他。
也是,王悠之等人和謝泓的交情,終歸與自己不同,謝泓便是再怎麼出格地待他們,那也是足以被原諒的。
他心中一陣悵惘。
侍女們彩袖殷勤,佳肴陳酒被一應捧上來,王悠之聞著酒味,便笑對桓瑾之道:「這便有意思了。」
「王兄嗜酒成癖,沒想到這積習經年難改。」桓瑾之先敬酒,他動作優雅,與王悠之見酒則肆意放曠不同,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從容到了骨子裡的,永遠不失禮數。
王悠之笑而不語,有佳釀摯友在側,當及時行樂。
庾沉月低頭與巫蘅私聊了幾句,巫蘅沒想到庾沉月沒有端起那庾家嫡女的傲慢,她笑吟吟的,一雙細長漂亮的柳眉拂開黛色的水浪,「阿蘅你告訴我,十二哥哥在你面前是怎樣,是否時常面紅心跳,時常語塞訥言,像個普通情郎?」
沒想到庾沉月此事這麼熱衷,巫蘅哪裡想像得到謝泓「語塞訥言」的情狀,他臉紅……也是驚鴻一瞥再難相見啊。
反倒是巫蘅被庾沉月問得自己臉色便是一層淡淡迤邐的緋色。
庾沉月愈發驚奇,她遞來一杯水酒,「不行阿蘅,你得告訴我。你知道,我這輩子最不可想像的,就是十二哥哥會傾慕什麼人,太難得了,你一定得說,他在你面前,是什麼模樣的?」
「他……」巫蘅瞟了眼正襟危坐喝悶酒的陳季止,她用手遮掩住半邊臉,低聲道:「他也喜歡欺負我的。」她覺得,自己和陳季止的命運並沒有什麼不同。
她這話音一落,庾沉月便撇了撇紅唇,張揚地道:「原來如此,哎,看來是無人降得了他了。」
「要降住他作甚?」巫蘅驚奇。
庾沉月思量之後,她神秘地又傾身而來,攀住巫蘅的小臂,明眸如星地眨著,一開一闔之間流露出熠熠動魄的光彩,「我只盼著他早些繼承族長之位,將來穩定了心性,好不找我們家瑾之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