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日,米糧便堆滿了巫蘅整間別院。
當晚,崔氏在月光里打著扇歇憩,庭院裡有一株翡翠綠的芭蕉,沾了露水盈盈地亮著幾分光澤,春蟬這幾日與一些清閒侍女待在一處久了,夜裡與她相約了在不知那處朱牆之下撲流螢。
崔氏正滿帶倦意地闔著雙眸,不多時春蟬薄汗綃紗透,疾步回來,在崔氏面前低語了幾聲。
昨日謝夫人從宮裡頭回來之後,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了,與謝君說了一晚上的話,不知商榷的什麼,今日又聽說別院裡被巫蘅堆滿了糧食,這兩件事都足夠讓她驚訝了,崔氏協理謝家多年,她便想也沒想地回來將這事告訴她。
崔氏徐徐地睜開眼,但她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眼前綺綠羅裳的春蟬,而是不遠處月光里俊美得有些模糊的男人。
他們這些世家裡出來的人,一代一代傳承下來,幾乎已經看不到貌丑之人,謝氏的幾個弟子則尤為俊秀出奇,謝瀾和謝泓都是人中翹楚。
崔氏從坐床上撐著手臂起身,來到謝瀾的跟前,恭敬地福了福身,「五郎。」
謝瀾一雙眼染了雪水似的,既冰冷又清湛,他也臉色不變,淡漠地說了聲:「我有事同你說。」
本來跟著見禮的春蟬一時也不敢上前了,雖說這是謝五郎和夫人素日的相處之道,可是自打發現了謝瀾對夫人不一樣的關心之後,她現在怎麼看著兩人都覺得彆扭。
崔氏將謝瀾引到席上,春蟬來倒茶,水聲清冽如泉,崔氏曼語道:「五郎且說。」
「阿沅。」這久違的熟悉的兩個字,從謝瀾的口中說出來,崔氏還是略略露出一絲動容,她飛快地埋下頭,整頓了番臉上的形容。
她輕聲道:「我原本以為,你連我的名字都已經忘記了。」
如今的謝瀾左擁右抱,府里不知換了多少房美妾,即便一時沒有,那些近身侍候的婢女也是少不了的。
阿沅。他在心裡默默地又念了一遍。如果早些年你對我說這句話,我尚且會多情地以為,你心中有我。可是如今,我連這份自作多情都學不會了。
謝瀾倒寧願眼前的不是一杯清茶,而是一盞酒,至少比心裡要苦的酒。
「十二弟來信說,北方將要開戰,而且不多時,只怕符登要亡。」
崔沅沉默了些時候,她才淡淡地說道:「這事,婦人不該過問。我在內院之中為五郎打點家宅內事便夠了。五郎看中了那位婦人,又或許是哪位婢女,才該來過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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