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說中心事的巫蘅臉色微紅,矢口否認,「沒,師父想多了。」
她才認了這老人做師父,全是為了來參與這上巳節,不然憑藉巫蘅的身份是進不了這風雅之所的。她這幾日有閒暇時,則陪他飲酒,老人醺醺然了,則說幾句掏心肺的話,全是他當年如何為了一個寒門女拋棄王家錦衣玉食一事。
老人怎麼看不出她的故作矜高,微微一笑,「可是,在找你師兄?」
「師兄?」巫蘅一愣,用了很長一會才想起來老人說的是謝泓,臉色更紅。這個老人眼睛厲害,什麼事都瞞不過他的眼,巫蘅最初忸怩作態,不肯袒露真心,到後來發現瞞無可瞞,索性和盤托出都說了。
「不急不急,他還有一會才來。」老人帶著巫蘅往水邊走,「曲水流觴,阿蘅,我們也來一回!」
才走到水邊,一人跪坐在軟席上,忽而似有感應地回頭來,面容俊秀清絕,蒲紋華麗的紫衣優雅地披在身上,傾瀉如水般,一雙眼眸如山月珠璣,瑩光粲然。正是桓七郎。
巫蘅一見是他,便知道今日又被識破了。
這裡除卻富有賢名和才名的,極少有女子,是以無奈之下巫蘅才換上了男裝。好在桓瑾之沒有點破,看見老人施了一禮,又對巫蘅頷首,揚起淡然的笑。唇如春花,很是俊俏如畫。
上游的酒觴正巧停在巫蘅身前,在水流之間打轉,她一時大急,可是眾目睽睽,各人銜著趣味看她,巫蘅又不好不飲。取了酒觴來,飲酒倒是不成難事,那庾叔亭忽然笑道:「小郎君容光熏熏如月,想來文賦應如其人,何故不肯露才?」
巫蘅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她才讀過《詩經》和《呂覽》,要應付這些人可是萬萬不能夠的。
情急之下,她將求救的目光擲向了老人,豈知他只是酒興上來,自顧自地飲酒,巫蘅赧然地咬牙說道:「我——」
正要說她「不會」,身後不知何人高聲喊道:「十二郎!」
這時卻是沒人再理會巫蘅到底會不會了,那目光不約而同地聚在了巫蘅的身後,她怔怔的,只覺得心仿佛要穿透皮肉迸出來,她按捺不住,側身回眸去,白衣郎君風骨絕佳而來,雅姿出塵,風華無量,比起上一次見的不同之處在於,那墨發已被豎起,是真正的峨冠博帶、舉止皆風流了。
他漫無目的地走過,沒看到巫蘅,也不曾看到桓瑾之。
說不上心裡是歡喜還是失落,其實每次只要看見他,她就方寸大亂。
桓瑾之悠悠地一嘆,苦澀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謝泓已經走到了上游,這個俊美郎君到哪兒,都能成為眾人焦點,日光仿佛也格外流連地披撒在他纖華不著的白袍上,隱約精緻的玄色鑲邊,襯得他多了幾分古樸神秘的味道。才坐下,身後一個部曲擺上了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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