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空蕩的樓梯空間響起了一陣巨大的沉悶,像是什麼大體積的瓷器砸到了地上。
屋裡,余固看著腳邊七零八碎的花瓶碎渣,沈恪手背上流著血,血珠順著鼓脹的青筋脈絡緩滯往下流。
余固默默地取來掃把和簸箕。
「我自己來。」沈恪嗓音低沉。隱隱發顫,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瘋狂的陰暗。
余固哪裡肯讓他自己來掃,嘆了口氣:「你還是先坐著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緊閉的門,搖了搖頭,不知道阿音會不會再來。
估計不會了。
沈恪這副情緒相比三年前還算好多了,懂得克制了許多,外表看上去不再那麼容易失控暴虐,可手段與心思的確確深沉了許多,很多狠辣轉入了骨子裡。
沈恪多少能猜到為什麼當初阿音選擇離開。
他媽從小告訴他,他是孤苦終老的命。
也是,他生活在一個道貌岸然、水深火熱的家庭里,誰願意跟著一個隨時都可能被牽連而死的人?
他情緒易失控,暴虐,手段又狠,因此仇敵滿滿。
阿音跟著他,遲早有天會被牽連。
這三年裡,他想了許多,一顆心趨於死寂。
沈恪赤手撿起了地上的碎片,自虐般看著手指流出新的鮮血,似乎這樣他才活著。
余固都想拔腿衝到陽台大喊「阿音,你別走了!」
沈恪去了臥室,余固翻牆倒櫃找到了碘伏棉簽和創可貼。
沈恪沒理會。
受傷對於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傷口總會自愈。
他站在臥室的窗前抽著煙,麻痹自我。
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沈恪又說:「你去忙你的。」
但這次不是余固。
郁樂音拿起手帕擦掉他手上的鮮血,眼眶微紅。
「沈恪,以後別受傷了,我心疼。」
「好。」
沈恪堅持了三年,逼著自己不去打擾,可再見的那刻,他所有頑固的堅持土崩瓦解。
這世間,郁樂音的存在,於他才叫活著。
第四十五章 想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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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樂音在農藝大學的日子並不輕鬆。他每天跟著導師進實驗室, 下大棚基地,定期做與政府合作的重點實驗項目,發表重要期刊論文。
每每一有新的實驗項目, 他沖在第一個,做組長帶著組員一起完成這些項目。
他跟著的導師是Y市農藝行業的大牛,具有很高的社會地位, 很疼他這個半路入行,勤奮好學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