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林的記憶里,永遠只有靳修竹。
其實青梅竹馬的,一直都是三個人。
而那十多年一直照著周煜林的月亮,是靳修臣,而非靳修竹。
靳修臣喉嚨艱澀:「我什麼都不是……我到底是什麼呢。」
「明明應該是三個人都存在的記憶,三個人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卻不存在……」
「我好像一隻下水道的老鼠,從地縫裡偷窺人間,偷看他們幸福……我也想跟林林玩兒,想跟林林牽手,想陪著林林……但我什麼都不是,他甚至不記得我……」
「我就那麼看著他,望著他,好像望著天上的星星一樣,望了好多年……」
說到最後,靳修臣難忍哽咽,顫抖著眼皮,痛苦地閉上了眼:「我愛了他不是十年,而是二十年。」
他看著周煜林從小長到大,一直在他周圍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在靳修臣還不知道什麼是愛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愛著周煜林了。
靳修臣喉嚨喑啞:「結果你們都來跟我說,我這不是愛,我不愛他……我怎麼可能不愛他……」
聽到現在,凌數心裡都發堵,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了。
他終於理解了,靳修臣對靳修竹瘋狂的敵意。
也理解了在周煜林靠近靳修竹時,這個人為什麼每次都發瘋,瘋到不正常。
靳修臣的愛無疑是扭曲的,極度偏執的。
但這確實是愛,而且再沒有人能比得上的深刻的愛。
凌數:「那你為什麼,不把這些事告訴他呢?」
明明後來有那麼多機會,靳修臣都可以跟周煜林坦白,但他沒有說,寧願被周煜林誤解,寧願被所有人說他瘋癲,都沒有說。
靳修臣眼眶緋紅:「我要怎麼說?跟林林自首,說我就是個窺探了他十幾年的變態?如果有人這樣對你,你不怕嗎?」
「我知道我不正常,我不想嚇到他。」
而且……而且他小時候肯定特別醜陋。
不然怎麼會,所有人都說他性格陰暗,都對他厭惡至極。
那樣的他,真的配站到周煜林的眼前嗎?
他害怕看到,周煜林的眼裡,也出現同那些人一樣的厭惡神色,害怕被周煜林討厭。
那時的靳修臣,極度自卑,敏感。
周煜林就像是他偶然撿到的一顆珍珠,他甚至都不捨得用自己的髒手去碰,害怕弄髒了珍珠。
靳修臣:「本來我這輩子,或許都不會靠近他,只會在遠處安靜地看著他,直到有天,他在學校的天台午休後,落下了這個日記本……」
他說著又笑起來,笑得那麼幸福,但又夾雜著苦澀:
「當時看完他的日記,我就想啊,我們是天生一對,他就是我的,該是我的,感謝老天,我甚至感謝這個讓我吃盡苦頭的傻逼世界。」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