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名字写在这条餐巾上,去火车站旁边的巴尔金饭店,过桥直走就到了,然后在房间里等,有人会跟你联络。”
哈利正要说话,酒保的视线已回到电视上,继续评论球赛。
“Do vraga!(可恶!)”他咒骂了一声。该死!
歌德堡街的雪地看起来宛如红色冰沙。
他感到惶惑不已。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举枪瞄准逃跑的约恩·卡尔森,打出最后一枚子弹,子弹击中公寓外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约恩逃进公寓大门内,不见踪影。他蹲下身来,听见沾血的玻璃戳破他的外套口袋。那警察面朝下倒在雪地中,冰雪正在吸收从颈部伤口流出的鲜血。
手枪,他心想,于是抓住那警察的肩膀把他翻过来。他需要手枪来射击。一阵风吹来,吹开覆盖在异常苍白的面孔上的头发。他匆忙搜寻外套口袋。鲜血汩汩流出,既稠又红。他还来不及感觉嘴里冒出的胆汁酸味,就觉得胃里涌出的东西充满口中。他扭过头去,黄色物质立刻喷溅在蓝色冰面上。他擦了擦嘴。应该找裤子口袋才对。他摸到皮夹、腰带。老天爷,你可是警察,要保护人民总得带枪吧!
一辆车开过转角,朝他驶来。他拿起皮夹,起身穿越马路。那辆车停了下来。不要跑。他的双脚跑了起来。
他在街角商店旁的人行道上滑了一跤,臀部着地,但立刻就爬了起来,一点也不觉得疼。跟上次一样,他朝公园的方向奔去。这真是场噩梦,一场由一连串无意义事件所构成的噩梦。是不是他疯了?还是事情真的如此发生了?寒风与胆汁刺痛他的喉咙。他踏上马克路,听见第一声警笛响起,于是他知道救援到了,现在他感到恐惧了。
22迷你酒
十二月十九日,星期五
警署灯火通明,宛如矗立在昏暗午后的圣诞树。窄小的二号讯问室里,约恩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小圆桌对面坐的是警探托莉·李。两人中间放着两个话筒,以及约恩的供述。约恩透过窗户看见西娅正在隔壁房间等候讯问。
“所以他攻击你了?”托莉看着供述说。
“那个身穿蓝色外套的男人拿枪朝我冲过来。”
“然后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好害怕,只记得片段,可能因为我有脑震荡吧。”
“了解。”托莉脸上的表情说的却是相反的意思。她看了红灯一眼,红灯亮着表示录音机仍在录音。
“哈福森朝车子跑过去?”
“对,他的枪放在那里。我记得我们从厄斯古德出发的时候,他把枪放在中控台上。”
“你怎么做的?”
“我不知如何是好,本来想躲进车里,又改变主意,朝旁边的公寓大门跑去。”
“然后持枪歹徒就朝你开枪?”
“反正我听见了枪声。”
“继续说。”
“我跑进大门,回头一看,就看见那个人在攻击哈福森。”
“哈福森没有跑进车里?”
“没有,他抱怨过车门因为结冰而卡住。”
“然后那个人用刀子攻击哈福森,不是用枪?”
“从我站的位置看起来是这样,他从哈福森背后扑上去,刺了他好几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