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哈福森,昨晚两点九分过世,那时我正好在外面的谷仓里。”
第四部 慈悲
在子弹穿入额头之前,他终于在这么多年的怀疑、羞愧和令人绝望的祷告之后,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人会听见他的尖叫或祷告。
29指挥官
十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一
今天是今年白昼最短的一天,但是对哈利·霍勒警监而言,今天还没开始就已无比漫长。
他得知哈福森的死讯之后,走到屋外,跋涉穿越厚厚的积雪,走进森林,坐下来怔怔地望着破晓的天空,希望寒冷可以凝冻、缓解,或者至少麻痹他的感觉。
他走回屋子。玛蒂娜只是看着他,眼中带着问号,但未发一语。他喝了杯咖啡,吻了吻她的脸颊,坐上车子。后视镜中的玛蒂娜双臂交叠,站在台阶上,看起来更为娇小。
哈利开车回家,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在咖啡桌上那沓文件中翻找了三次,最后宣告放弃,同时感到困惑不已。从昨天开始,他已不知道往手腕上看了多少次时间,却只看见手腕上空无一物。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莫勒的手表,这块表还正常运转,暂时可以拿来戴。他开车前往警署,把车停进车库,就停在哈根的奥迪轿车旁。
他爬楼梯上六楼,听见中庭里回荡着说话声、脚步声和笑声,但一踏进犯罪特警队,门一关上,就好像声音被调到静音一样。他在走廊上遇见一位警官,那人看着他,摇了摇头,又默默地往前走。
“嘿,哈利。”
他回头看见托莉·李。他记得托莉好像从未直接叫过他名字。
“你还好吗?”托莉问道。
哈利正要回答,张开了嘴,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今天简报过后,大家聚在一起悼念。”托莉用轻快的口吻说,仿佛是在替哈利掩护。
哈利点了点头,表达无声的谢意。
“也许你可以联络贝雅特?”
“没问题。”
哈利站在办公室门前,他一直惧怕这一刻的到来。他开门入内。
哈福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靠着椅背上下晃动,仿佛等了好一段时间。
“早安,哈利。”甘纳·哈根说。
哈利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没有回答。
“抱歉,”哈根说,“很烂的开场白。”
“有什么事?”哈利坐了下来。
“我来致哀。今天的晨间会议上我也会公开表达遗憾,但我想先当面跟你说。杰克是你最亲近的同事,对不对?”
“是哈福森。”
“抱歉?”
哈利把脸埋在双手中:“我们都叫他哈福森。”
哈根点了点头:“哈福森。还有一件事,哈利……”
“我以为我把枪支领取单放在家里了,”哈利从指缝间说,“可是却找不到。”
“哦,这件事啊……”哈根改变坐姿,似乎在那把椅子上坐得不舒服,“我想说的不是佩枪的事。由于差旅经费缩减,我请财务部把所有收据都送来给我审查,结果我发现你去过萨格勒布。我不记得授权过任何国外出差,而且挪威警察在萨格勒布进行任何调查,都算得上公然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