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九愕然,轉頭看他:“你讓他跟我們一起上路?”
“沒錯。”
“你知道我們這一路是要去gān什麼麼?”
道士見兩人一副要吵開的模樣,賠笑著答話道:“哎,別吵啊別吵啊,我不會給兩位添麻煩的,你看,酒我有,gān糧也有,道士我腿腳也好好的,不會麻煩到二位什麼的,我只是覺得一人趕路孤單了些,想找兩個人路上走著熱鬧。”
荏九不想與道士同路,目光冷冷的看著他:“我要去殺皇帝,你也要去湊這個熱鬧麼?”
經歷了家破人亡,命運在荏九的xing子裡不知不覺的摻進去些許冷漠和疏離,看到她這個眼神,楚狂心底莫名的竟起了幾分波動,好似有人拿了面鏡子擺在他跟前,讓他看見了數年前尚還稚嫩的自己,冷漠目光里似曾相識的感覺揪得他心尖微皺。
道士眸光一沉,笑容微頓,可下一秒又咧嘴道:“姑娘說笑呢。”見荏九還是唬著臉望他,他退了兩步,擺手道,“好好,你們走你們走,道士我自己走自己的。”
荏九拽了楚狂扭頭就走,可她走兩步道士走兩步,她往左走道士也往左走,荏九回頭,道士一臉可憐巴巴的望著她:“我孤身一人,回頭會被野shòu叼走了也沒人知道……”
荏九終究還是心軟,無奈道:“說好了只能暫時同路啊!”
道士屁顛屁顛的跟上來,一張漂亮的臉得意的笑起來:“成,我就圖有人說說話,出了這荒山野嶺的咱們就分道走。”
荏九這才同意了。
“姑娘名字可少見啊,不過讀起來到是上口,好記。”
“我也覺得我名字好記。”荏九搭話道,“說來還不知你叫什麼?”
“我?”道士一笑,“我清貧道士一個,姑娘叫我窮道士就好。”
“這像罵人似的,不好。”
“那叫我清慕吧。”
“你這名字怎麼聽起來有點熟?”
“哈哈,好多人都這麼說。”
楚狂看著道士與荏九的對話,慢慢落在後面一步。二人聊得熟絡,不像他和荏九在一起似的,總覺得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談,費好大力氣才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楚狂越看越覺得道士的背影與荏九站一起挺般配。應當是個理想的二婚人選。
只是這道士……楚狂看著道士腰間別著的酒葫蘆,眸色微沉,心道,這道士,還得調教調教,才能放心jiāo給荏九踐踏。
是夜,三人尋了一塊平坦gān燥的地,準備將就睡一晚,楚狂如往常一般挺直背脊坐在火堆旁邊意圖守夜,荏九看了他幾眼,瞅著火光映襯下,他已經開始發黑的眼圈,忍了忍,還是憋不住道:“歇一會兒吧,回頭累垮了我可不扛你走。”
楚狂往火里添了根柴,正想說不用,手臂已經被荏九拽住,她拽著把他從地上拖過去,放到一邊,自己坐到火堆旁,道:“今晚我守一會兒,待會兒扛不住了我再把你搖醒。去睡去睡。”
楚狂微怔,看著荏九在火堆旁邊把玩柴火,突然回過神來,怔然的問出口:“閣下是在擔心我的身體?”
被這麼挑出來正經的一問,荏九有點不大好意思,瞅了眼一旁看熱鬧似的清慕一眼,荏九清咳一聲:“快睡!”
這便是承認了吧。
楚狂乖乖躺下,閉上了眼睛。
楚狂為很多事qíng擔心過,戰爭是否能勝利,小行星帶能否順利穿過,非人型生物又遷居到了哪些行星?但被擔心這回事,除了他的智能服務系統,好像沒有誰為他憂心過。
幼時是沒人會擔心他,長大了是沒人敢擔心他,他的決策的正確xing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這讓楚狂偏執的覺得,自己是不需要被擔心的,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從一個低等只能星球上的土著人嘴裡聽到關於對他身體的擔憂。
更沒想到,他感受到這份心qíng之後,竟沒有被侮rǔ的憤怒,甚至覺得……不錯?
“怎麼能讓姑娘守夜呢,道士我來吧。”楚狂聽見清慕輕聲說著,“等我累了再叫醒楚兄,你安心睡就是。”
荏九道了聲謝,道也沒與他客氣,走到楚狂旁邊躺下也睡了。
獨留清慕睜眼看著火堆,仿似無意間,他袖子裡抖出了一點粉末,落在掌心裡,他一揮手,粉末被火焰吞噬,同時,一股異香在空中飄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