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九鬆開楚狂的衣襟:“我走……不動……”其實並非走不動,只是一動,她便又不大能控制自己了。
楚狂二話沒說,徑直將荏九背到背上,邁大步出了主控室,在主控室門口看見了荏九卡在石頭fèng里的牽引繩,拉了牽引繩,幾乎是小步跑著往外面走。
楚狂脖子被荏九咬傷的地方已經癒合,只是周圍的皮膚白了一大圈,像是血液都已經被吸gān了一樣。光是這樣的跑動便能讓荏九感覺到他劇烈跳動的心臟,楚狂的體質,何時變得如此差過。可他還壓抑著粗重的呼吸……
大概是……不想讓她擔心吧。
荏九趴在他的背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處,聲音略有幾分哽咽:“楚狂……”
“怎麼了?”
“我喜歡你。”她說,“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楚狂向前走了很遠也沒吭聲,在荏九以為他不會回應她的時候,卻聽到一個極輕的聲音,“知道了。”
似無奈,似嘆息,還帶著些許從前沒有過的……寵溺。
☆、第七十七章
付清慕正在崖壁上睡大覺,忽覺大腿被人踹了一下,他揉了揉眼坐起身子:“回來啦,下面怎麼樣……”話音未落看見楚狂與荏九這一身是血的模樣,他就呆住了。
“我的老天爺,你們這是怎麼了,在下面自相殘殺去了?”
楚狂沒工夫和他解釋,轉身就往長栗鄉那邊走:“去找糙藥。”
付清慕跟在他身後屁顛屁顛的追,看一眼楚狂的側臉,有看一眼把腦袋埋在楚狂頸邊的荏九,但見荏九一頭雪白的頭髮,付清慕心頭不由得吃驚:“不應該呀,昨天吃了藥不都好好的麼,怎麼突然又這樣了呢……”
是呀,荏九本來好好的,是他執意要下去。楚狂咬牙,接下來的一路更為沉默。直到讓荏九吞下糙藥,眼看著荏九的頭髮慢慢變回黑色,他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而心頭一松,身體就好似再也撐不住了一般,往旁邊一倒,摔坐在藥糙地里。
耳朵里飄來付清慕哎哎直叫的聲音:“你別暈呀!你也倒了,你們倆大活人讓我一個人怎麼扛回去!”
就拽住腳拖回去吧。楚狂心頭想,反正再添點皮ròu傷也不算多。
耳朵里的服侍系統告訴他,身體啟動了自動調節的狀態,他不知道這一睡會睡多久,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他真是一點時間都不想làng費在睡眠上,儘管他知道這是必要的。
意識消失之前,他唯一的想法便是一定要在荏九清醒過來之前睜開眼睛,不然,她得有多麼自責與擔心……
楚狂醒過來的時候是深夜,破敗的木桌上點了豆大的油燈,昏暗的燈光將荏九的影子投在牆上,輕輕顫動,一如那日在他頸邊顫抖的唇瓣。
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裡拽著他那件黑色外衣。
楚狂起身下chuáng,走到荏九身邊,將她手中的衣服仔細一看,才發祥她是準備拿針給他fèng補衣裳來著。
因為是她抓破的,所以想幫他補起來麼……楚狂心頭微微一軟,但借著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她怎麼就沒想過,他的衣裳連這裡的箭都穿不透,針……又怎麼能扎破呢。
看著桌上歪了針頭的好幾根針,楚狂覺得有點好笑。
他能想像到荏九在這裡與衣服和針較勁的模樣。較真蠻gān而略笨……
他輕輕的從荏九手中將衣服拽過來,但是卻在微微用力的一剎那荏九猛地驚醒過來,下意識的把他的衣服往懷裡拽,然後緊緊抱住,接著才抬起眼睛看楚狂:“我的。”
她說得有幾分戒備。
油燈的光線很昏暗,但楚狂還是能清晰的分辨出,荏九現在眼睛的顏色是紅色的,不是平時那種能一眼看見自己身影的清澈黑色。
楚狂愣了愣:“荏九?”
荏九呆了好一會兒,才往旁邊的chuáng榻上看了看,接著回頭琢磨了一陣:“楚狂嗎……”她好像要靠別的物什去記憶,“chuáng上躺的是楚狂,現在chuáng上沒人,所以你是楚狂嗎?”
楚狂喉頭一哽,知道現在就算有糙藥壓制,在經過之前一次同化之後,荏九身體果然又差了一些。
如果有設備可以研究糙藥就好了,如果能提煉出糙藥裡面使荏九清醒的元素,再加以煉製,效果一定會比現在好的。
楚狂心頭有無數的“如果”但此刻卻全都無法實現,他只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輕輕點頭:“我是楚狂。”
停了這話,荏九才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將手中的衣服遞給他:“我想幫你fèng好的,可是好像做不到。”楚狂接過衣裳,這件制服大概是他行軍生涯當中最破爛的一件了吧,但是楚狂認為,就算以後哪一天他回到了旭日艦隊,擁有了功能更qiáng大的新制服,這一件,也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丟掉的舊衣。
荏九還牽著衣服的另外一頭,用指尖輕輕摩挲:“對不起呢,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