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九暗紫色的眼睛裡面全然看不清qíng緒,楚狂只覺她噴在自己臉上的呼吸格外粗重。
……粗重?
生死關頭,楚狂心裡卻比方才要更清明幾分,他記得,先前在與機甲作戰時,荏九的動作比現在還快還狠,但是她也未曾有如此用力的呼吸。
呼吸的艱難代表她身體力量的透支。以他方才與荏九的對戰來看,是不足以讓她累成這樣,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在和自己較勁兒。
她還是存有一部分意識,不想與他戰鬥。
她有努力的在控制她自己。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楚狂只直勾勾的盯著荏九的眼睛,從被捏緊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一字一句,艱難的組成了話語:“荏九,聽我命令。”
荏九呼吸更加急促了一些。
“鬆開手。”他說著,荏九卻依舊死死的壓著他。
“放開我。”他盯著荏九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qíng。待得她眼眸微微一動,手下一松,楚狂掙脫她對他雙手的禁錮,攬住荏九的頸項,抱住她的脖子,將她腦袋往自己身前一摁,一張嘴就咬住了她的唇。
荏九下意識的開始掙扎,兩人都變得微微尖利的牙齒在這個近乎是廝殺的親吻當中咬破了彼此的唇畔,鮮血染紅了兩人的嘴,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傷得更重一些,終於,荏九的動作慢慢緩和了下來。
楚狂趁此機會,摁在荏九腦後的掌心一翻,將季辰衣給她的藥劑注she在了荏九的後頸處。
荏九的動作便更加快速的緩和了下來。直至完全停止,她靜靜的趴在楚狂的胸膛上,一身衣服已經被楚狂身前傷口浸染出來的鮮血染濕。
“楚狂……”
他幾乎是用最後的力氣扣緊了荏九的肩頭:“我在。”
荏九再說話,更沒了動作,她只是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睡著了去。
楚狂雙目望著前方,目光好似已不能在對焦。
他恍惚間想起,剛才讓另外兩個軍士撤退的時候他說,要是半個小時內沒有出去,就讓他們用粒子pào摧毀這艘軍艦。
但是他現在真是半分也動不了了。
失血太多,持續戰鬥,讓他的身體早就超出極限了。可是荏九還與他在一起,他終於救出了她,怎麼能在最後關頭放棄。
他抱住荏九,忍著胸腹前撕裂的疼痛,咬緊牙關,yù將荏九抱起,但沒走兩步,再次摔在地上。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睛了……
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之前,楚狂似乎聽見有許多人踏步而來的聲音……
荏九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一個透明的東西罩起來了,初時的迷茫一過,她心頭一慌,一握拳頭想推開眼前的障礙,但卻發現自己現在連一根指尖也動不了。
她心頭有些驚慌,但在一轉眼間,卻看見外面湊過來一張裹滿了白色繃帶的臉。
是楚狂……
只是他好像渾身上下沒有那個地方是完整的了,腦袋上綁著繃帶,臉上貼著藥膏,連嘴唇上也清晰可見的糊了一層厚厚的亮晶晶的藥。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幾分荏九看不懂的qíng愫。
他用手掌觸碰荏九面前的一個地方,有波光在荏九面前划過,然後她便聽到了楚狂的聲音,好像是因為受傷,他的音色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身體還有哪兒痛?”
“沒有。”荏九想開口說話,但她耳朵里卻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只是心裡的話好似能傳到楚狂那裡似的,他點了點頭。荏九眼珠子轉了轉,心中又想道:我們現在在哪兒?白季呢?我們逃出來了?
“白季已就地處決,你我都平安無事。”楚狂道,“現在我們在旭日艦隊第五小組的軍艦上,你身體體力透支極為嚴重,現正在醫療艙里觀察療養。不過你現在已經醒了,這便證明你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不會再有意外了。”
荏九驚訝的眨了眨眼,一是為楚狂能這麼清晰的聽到她心裡的聲音,二是為……這些事qíng竟然都已完結了?在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
楚狂盯著她的臉靜靜看了一會兒:“荏九,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荏九專注的看他。
“我給你注she了解除同化人基因的藥物。”楚狂道,“我讓你變回了普通人了。”
荏九呆了一會兒,這才恍然發現,她的視力確實比之前要差一些了,身體裡那股一直衝動著的血液也消失了蹤影,她……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了。
一時間,荏九竟不知道自己該喜還是該憂。
“另外……”楚狂聲音頓了頓,“關於我的身份證明,已從你身上消除。”
聽得這話,荏九愣了愣,她看著楚狂的表qíng,雖然還沒有聽到他下面的話,可卻陡然覺得心頭一涼。
“艦隊有急令,傳我回桑塔蘭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