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是晚宴的宾客名单。”手下并未退下,而是又递上一张烫金名单,“李家公馆的寿宴后,那位许念昕摄影师也名声大噪,此次也在受邀之列。”
“许念昕?” 沈怀熙的目光落在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眉头舒展,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想起那日在照相馆外看到的景象,那个握着相机、眼神纯粹的姑娘,竟是沈砚青的得力助手。
沈砚青在暗中作恶,她这个最受器重的摄影师,真能置身事外?
想必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单纯。
不如…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快速成型:正好借晚宴之机,近距离探查许念昕的底细。
若是她也与沈砚青、日方有所勾结,便一并纳入清算名单;若是无辜,或许还能借着她的身份,拿到更多沈砚青甚至日方的证据。
“好,我知道了。” 沈怀熙抬眸,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们,三姨太会准时赴宴。”
“是。”手下躬身退下,密室再次恢复寂静。
顾梦看着她眼底的算计,已然明白她的心思:“阿熙你是想借着晚宴,会会这位许念昕?”
“嗯。”沈怀熙将名单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许念昕”三个字,“
“沈砚青的事,她未必全然不知。正好趁这个机会探探底,顺便看看那场晚宴上,还能钓出多少藏在暗处的鱼。”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跟着我一同前往,暗中留意日方人员与沈砚青的动静,若有机会,搜集些更直接的证据。”
顾梦点头应下:“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煤油灯的光影在沈怀熙的面具上明明灭灭,她望着墙上的地图,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场晚宴,注定不会平静。
而许念昕,这个闯入她视线的意外之人,究竟会是她复仇路上的阻碍,还是意想不到的助力?
我倒要亲自会会,看看这女子到底藏着怎样的真面目……
李家寿宴当日,红绸缠柱,鼓乐喧腾,公馆门前车水马龙,衣香鬓影络绎不绝。
沈怀熙乘着军阀府的青篷马车而来,下车时身形微晃,仿佛弱不禁风。
一袭月白绣素兰的旗袍裹着纤细的身段,乌发松松挽成发髻,仅簪一支银质素钗,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衬得那张本就掩在温婉眉眼后的脸,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凄美。
她款步踏入前厅,恰逢军阀正与几位军政要员谈笑风生。沈怀熙敛衽躬身,声音柔得像一阵风:“司令安好。”
军阀闻声侧目,目光在她身上淡淡一扫,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姨太,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轻笑,未发一语,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大夫人与二姨太走去,笑声爽朗地寒暄起来,将她彻底抛在了脑后。
沈怀熙立在原地,眼底无波无澜,早已习惯了这份漠视——这正是她想要的,做府中最不起眼的透明人,才能在暗中从容布局。
“哟,这不是三妹妹吗?”大夫人端着描金茶盏,笑意盈盈地走过来,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冷意,“今日倒是难得,竟肯赏脸出席寿宴。”
“我还以为,妹妹你是瞧不上这种热闹场合,只爱躲在自己院里伤春悲秋呢。”
她话里带刺,句句暗讽沈怀熙不受宠、性情孤僻。
沈怀熙垂眸浅笑,声音依旧温婉:“姐姐说笑了,李公馆的寿宴,妹妹怎敢不来恭贺。”
“恭贺?我看是来蹭饭的吧!”二姨太柳眉倒竖,几步上前,双手叉腰,刁蛮气焰毫不掩饰,“一个无儿无女、不受司令待见的主儿,也配站在这里?穿得这么素净,是想咒李老夫人寿辰不吉吗?”
沈怀熙脸色微白,往后退了半步,似是被她的气势吓到,但眼里写满了不屈。
二姨太见她这副柔弱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往日里沈怀熙总是不卑不亢,今日这般“怯懦”,反倒让她觉得是在装模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