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了,姑娘,我得先帮你脱下湿衣服,再处理伤口。不然淋了这么久的雨,再加上伤口不处理,肯定要发烧感染的。”
沈怀熙的意识在疼痛与暖意的交织中昏沉浮动,像是漂浮在温水里,耳边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
她艰难地掀开眼睫,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涣散地望着眼前的姑娘,那双眼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像揉碎了的星光,暖得让她心头一软。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最终化作两声轻轻的“嗯……嗯”
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是小猫的呢喃,这样的她好像与刚刚厉声呵斥许念昕时的她判若两人。
许念昕得了应允,立刻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她蹲在柜前,拉开抽屉时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很快便找出了消毒用的酒精、碘伏,还有一卷干净的纱布和几根棉签,一并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她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沈怀熙肩头的夜行衣,冰凉的布料下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意还在蔓延。
呼。
不紧张不紧张。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襟上的盘扣,银质的扣子被雨水泡得有些凉,她的指尖带着暖意,尽量避开伤口的位置,一点点将湿透的夜行衣从沈怀熙的肩头褪下。
当那片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火光中时,许念昕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我的天啊!
这该多疼啊!
妈呀!看的都可怕极了!
那道伤口划得极深,皮肉外翻着,暗红的血还在缓缓渗出,混着之前凝固的血痂,看得她心头一阵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过分了……”她咬着下唇,小声嘟囔着,眼里满是心疼,“都把人伤成这样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拿起棉签蘸了些碘伏,手腕微微悬着,生怕力道重了。
不能太用力。
不然肯定更疼。
要小心…
她先从伤口边缘开始,轻轻擦拭着周围的血迹,棉签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她换了一根又一根棉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每擦一下都要顿一顿,观察沈怀熙的反应。
沈怀熙的身体紧绷着,碘伏触碰到伤口时,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唇瓣被咬得泛起白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连带着手臂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推开许念昕的手,只是将脸侧到一边,不停地颤抖着,承受着这份疼痛。
一定很疼吧…
许念昕看她这样,动作愈发轻柔,甚至放轻了呼吸。
擦完碘伏,她又拿起蘸了酒精的棉签,刚碰到伤口,就见沈怀熙的身体猛地一缩,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尾滑落,顺着鬓角渗进枕巾里。
哇!
完了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许念昕连忙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歉意,“是不是很疼?我再轻一点,再轻一点。”
她放缓了速度,几乎是用棉签轻轻点拭着伤口,直到将血迹彻底清理干净,才拿起纱布。
她有些笨拙地展开纱布,小心翼翼地绕着沈怀熙的肩头缠绕,一圈又一圈,力道不敢太大,生怕勒得她难受,又怕太松起不到止血的作用。
这…
怎么打结啊?
缠到最后,她看着剩下的纱布头,犹豫了一下,在肩头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粉白色的纱布打成的结,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竟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诶呀。
丑是丑了点,那也只能这样了。
不好意思了嘿嘿。
系完蝴蝶结,她才松了口气,许念昕帮她整理着衣襟,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怀熙脸上的银纹面具,面具边缘还沾着雨水和少许血渍,衬得那露在外面的眼角愈发清冷。
她心里一动,想着帮她擦干净,伸手就想去碰那冰凉的面具。
指尖刚要触碰到面具,沈怀熙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清明了几分,像是瞬间惊醒的猎手。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抬手抓住了许念昕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许念昕“呀”了一声。
沈怀熙的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眼神里又充斥回原来的狠厉,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警告:“别乱碰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