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沈怀熙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
沈怀熙喉间那句软语还没来得及落地,眼底的柔意便倏然褪去,像被寒风吹散的雾。
她垂下手,方才那份近乎温柔的语调,此刻已被寒冰覆盖:“你肯定不能再回去,那群家伙不会放过你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念昕还没从方才的惊魂未定里缓过神,只能下意识地跟着她走。
两人专挑偏僻的窄巷穿行,沈怀熙脚步极快,却总能在转弯时,不动声色地回头等她片刻。
一路行至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朱漆大门斑驳,门环上积着薄尘,显然久无人至。
其实这是沈怀熙每逢遭人暗算时会来养伤的私人住所。
沈怀熙推开院门,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院里种着几株翠竹,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竟是个雅致又隐蔽的所在。
“你暂时先在这住着,自己注意安全。”她侧身站在门边,面具后的目光辨不清情绪。
许念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院落,又抬头看向沈怀熙,指尖微微蜷起,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水光。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点哽咽的鼻音:“你……昨天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怎么能还麻烦你给我住处。我该怎么报答你?我该帮你做些什么?”
沈怀熙抬手,指尖轻轻扶了扶面具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扳倒沈砚青,有许念昕的帮助或许会轻松些,她毕竟很了解沈砚青,而且她摄影技术高超,自然收集起证据来也会高效许多…
可那该有多危险?
沈砚青心狠手辣,一旦牵扯其中,许念昕她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便涌上一阵莫名的刺痛。
一向以复仇为重的她,居然为了保护一个人,愿意放弃能早些成功的机会…
我…
她猛地别开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用你报答我。”
话音落,不等许念昕同她告别,她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急,朱漆大门被她反手带上,“哐当”一声,隔绝了院里院外两个世界。
许念昕僵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指尖缓缓垂落。她站在翠竹掩映的庭院里,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却吹不散心头的茫然。
她……怎么忽冷忽热的?
方才在断墙后护着她的温柔是真的,此刻转身离去的冷漠也是真的。
时而有情,时而无情。
她就这般……又离开了吗?
我到现在…都未曾见过她面具下的真容,她的名字我也未曾知晓…
更别提她的工作了…
更是一无所知。
她鼻尖微微发酸,明明是陌生的庭院,却因着她的气息,竟生出了几分短暂的归属感,可这份暖意,偏偏又被她亲手掐灭了。
为什么我的情绪会轻易被她的态度牵动?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第25章 欲盖弥彰
许念昕对着院角那口积着雨水的铜盆怔了片刻,心头那点失落像被晨雾打湿的绒毛,轻轻软软,却未沉湎。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将那点莫名的委屈压下去。
她的忽冷忽热或许有缘由,可我也不能困在这方庭院里。
沈砚青的罪证还没找到,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在院子里翻找起来,那屋角的木箱里堆着些旧衣物,大多是些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还有一顶洗得发白的瓜皮帽,边缘磨出了毛边。
许念昕眼睛一亮,先将自己的头发扎起,塞进帽檐里,帽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又在木箱底层翻出一小块劣质的络腮胡贴纸,这是从前沈怀熙用来乔装时剩下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黏。
有了!
把这个粘上!
许念昕对着铜盆,笨拙地将贴纸贴在下巴和两颊,对着水面瞧了瞧,原本清秀的眉眼被粗布衣裳和假胡子遮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郎”,不仔细看,倒真难辨雌雄。
她还找了块深色的布巾,缠在手腕上,遮住了常年握相机留下的薄茧,又往脸上抹了点灶膛里的草木灰,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粗糙感,这般打扮下来,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镜中的人了。
诶呀!
不错嘛。
收拾停当,她检查了一遍院门的插销,确认不会留下痕迹,才悄悄推开一条缝,警惕地望了望巷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