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渐凉,带着水汽的风掠过渡口,许念昕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沈怀熙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
刚才对峙时,她分明看到许念昕的指尖在发抖,额头也沁着细密的冷汗,想必那时她也很害怕,却还是奋不顾身地站了出来。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救我了。
是不是…
是时候了呢?
“天冷了,天色也不早了,要回城西院子太远了。”
“你跟我回去吧。”沈怀熙脱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外套,披在许念昕肩上。
许念昕裹紧外套,抬头看向她。
温暖的、有她的体温…
还有淡淡的海棠香气…
等等!
她是在邀请我和她回家吗?
许念昕耳朵红了。
“好。”她回答道。
沈怀熙没有多言,只是转身朝着她私宅的方向走去。
许念昕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脚步声与芦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绵长。
天色晚了,她怕正门不安全。
带她走了去她书房的路。
顾梦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两人平安,露出放心的笑容。
她看见许念昕相视一笑,打了个招呼。
可她转念一想。
等等。阿熙,把她带回来了!?
她拉住沈怀熙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阿熙,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你…想清楚了?”
“嗯。”沈怀熙低头。
顾梦微笑着,对俩人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沈怀熙带着许念昕走进自己的书房,转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喝点暖暖身子。”
“哦好,谢谢你。”许念笑着昕捧着温热的茶杯,她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甜意与暖意一同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胆怯。
许念昕捧着热茶,目光忍不住在书房里逡巡。这屋子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书籍与卷宗,大多是关于商会运营、时局分析的,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兵法书。
墙面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蓝笔标记着密密麻麻的小点与线条,想必是沈怀熙之前踩点、布防时留下的痕迹。
最让她好奇的是角落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把长刀、长剑,还有两支擦拭得锃亮的手枪,刀鞘上的纹路精致,枪身泛着冷硬的光,与这书房的古朴陈设格格不入。
她心里满是疑惑。想问问她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她又想。
是不是还是有些冒犯?
还是不问了。
她只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热茶,将满心的好奇压了下去。
沈怀熙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许念昕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温柔。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刚刚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要去渡口的?”
许念昕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语气说得轻描淡写:“是这样的,你走之后,我闲着无事,又对着相机里的线索研究了半天,可里面好多黑话我都看不懂,实在摸不着头脑。”
“后来我想,沈砚青那么狡猾,肯定不会安分,不如就悄悄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每天都躲在暗处跟踪他,观察他的动向。今天早上,我看见他换了粗布衣服,还特意把脸抹得黝黑,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毕竟我有跟踪经验。嘿嘿,虽然是失败的经验。”她心虚地笑笑。
“然后我一路跟着他到了渡口附近,路上就看见不少警察局和缉私队的人在埋伏,我就猜到,这肯定是你安排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在暗处看见了你,我怕你有危险…我想救你。可我又不会武功,打不过那些刺客。”
“只好急中生智,跑去老字号买了好多米糕,层层叠叠包起来,再缠上绳子假装引线,装成炸药包,想着能不能唬住沈砚青。没想到,还真管用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沈怀熙听得心头一紧,鼻尖微微发酸。
她能想象到,能想象到她站在沈砚青枪口前,强装镇定地亮出“炸药包”时,内心有多害怕。那份看似莽撞的勇敢,背后是满满的牵挂与决绝,让她既心疼又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