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嗬,真能忍,」計蒙說道,「叫大夫,給九枝姑娘包紮傷口。」
我被帶到了偏殿,那個計蒙為我準備的小房間裡。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倒也相對祥和,就是不知道他們把阿嶼怎麼樣了。計蒙有時候會過來找我談話,像花滿樓的玉如意一樣,勸我服從,勸我跟著他們一起奮鬥,共建六界新秩序。有時候還會順手帶過來一束紅梅,插在書案上的一個白玉瓶子裡。
沉悶的空氣里,剎時有了一絲清新的氣息。如果不是被困於此,眼前這景致,倒也有幾分讓人心曠神怡。
「鮮花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情,你數數,九枝梅花,你看,與你相得益彰,送給你的。」這妖孽,今天換了一身水墨長袍,披肩的長髮綰起,看上去清爽了許多,如果他不說話,倒像是一個謙謙君子。
如果計蒙不為摩西院所用那就好了。
「不需要。」我別過臉去,木然地看著牆上的一幅畫。那畫裡是一個女人,豐乳肥臀,秋波流轉,裙子隨風飄蕩,雪白的大腿微微抬起,擺出一幅能撩死人的姿勢。
果然是天香閣的風格。
「好看嗎?」計蒙走近我,臉上出現邪魅一笑,「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給你看更多更精彩的話本,以慰藉你這無聊寂寞又空虛的漫長時光。」
我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九枝,你這性子,油鹽不進,我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你相信嗎,總有一天,我會征服你的。主上說得對,不要對人類施以毒手,如果沒有人類,這天地間不知道有多麼寂寞。我這漫長的一生,除了呼風喚雨,總得找點別的事情做。我在漳淵生活得太久太久,不知這人世歷經千年,竟已如此繁華旖旎,人類雖然生命短暫,但是你們有著最真摯熱烈的情感,可以說,你們的生命雖然沒有長度,但是有深度,飽滿而豐富。」
這計蒙,是不是閒得蛋疼,找幾枝梅花,竟然與我談起了人生。
他不是應該要談他的妖生嗎。
我不想搭理他,摩西院的攝魂術名震六界,計蒙那深淵似的看不見底的眼睛一定有古怪,我得時刻保持警惕,與他對視一眼,我的危險就增添一分,倘若陷入他的迷魂陣里,只怕會萬劫不復。
侍從來報,說有人求見,毛遂自薦,想加入摩西院。
「什麼阿貓阿狗,摩西院可不養閒人,看看本事再說,」計蒙說著,又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晚上想吃什麼,我著人去做。」
我沉默著。很明顯這計蒙已經改變了他的策略,硬的不行,想來軟的。我可不吃這一套,我,九枝,對於你們這幫妖孽,軟硬都不會吃。與他一起共事,無異於與虎謀皮。
計蒙應該是在等花落霞的消息,倒也沒有把我怎麼樣。除了沒有自由,在飲食起居上,算是盡到了最基本的人道主義。
也不知道計蒙給我用了什麼靈丹妙藥,我的膝蓋恢復得很快。三天時間就可以活動了,只是走起路來還有點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