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久上个月打电话跟我说……过年要带你回家……究竟是为啥啊?孩子,你告诉我究竟是为啥?”老太太忍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哑着嗓子连声儿都快哭不出来了,眼泪就那么一个劲儿往下掉,越过脸颊的堆褶在桌上汇成汪洋。
我以前总说,世界上绝没有比我还爱你的人。为你落泪的人不一定爱你,不为你落泪的人也不一定不爱你。我多希望你能长命百岁,那么我便可以爱你爱到老去死去,而我离开后,你的余生再遇不到同我一般的人,你只能怀念我,用尽整个余生。可你看现在,爱你的人既为你落泪,亦不为你落泪。那究竟谁才更爱你呢?
于伍今汀而言,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有在爱曲重久这件事上,他必须与所有人比出高下,只有这件事,他必须拿第一名。
可往往固执追求一件事,到最后你的初衷便会变质。
伍今汀在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中,逐渐康复起来,因为曲九的存在几乎要把他逼疯掉。那种讳莫如深的眼神每日都在啃噬他的躯体,躲不过逃不得。他终于向心理医生坦诚,将希望寄予一位每天见面三小时的人身上。
心理医生并没有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说,那是你的幻觉,你需要找出他违和的地方,谁也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解脱出来。
解脱,这话真是说得不温不火,从这里面解脱出来然后又继续跳入下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伍哥。”第一百六十八次。
“曲九。”伍今汀第一次回应他,细细地观察着,究竟哪里是那个致命的违和点呢?
曲九欣喜异常,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伍今汀伸手抚上他的脸,冰凉的清瘦的。然后手又慢慢下移,抚过下颌,探进他的高领毛衣里。
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掉眼泪。曲九被绒领掩盖起来的脖子上,是一道淤黑的勒痕。
“别再缠着我了。”他吃力地开口。
世界上也再没有比我更该受惩罚的人。
伍今汀在Z大南校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里打工,上夜班,一周休息两天。自从他来这里上班开始,十点半有个帅哥必然会出现在便利店买一袋紫薯面包,一杯美式咖啡。他对这个人很有印象:“天天吃这紫薯面包不腻啊?”
那人许是没想到收银员会跟他搭上话:“下次试试其他的。”
很浓重的南方口音,腼腆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Z大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