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荀一轉頭,便看到了手中提著幾瓶淨化水的以諾在對他微笑。
以諾的笑容和亞當何其相似,都有某種不諳世事的空靈,可以將這世上最沉重的情緒抬起,讓人看著便平靜不少。
章荀定定望著以諾的雙眼,久久沒有說話。以諾似乎有些不確定他的意圖,低頭看了看自身,「我有做錯什麼事嗎?」
「沒有,謝謝你通知我辛迪的事。」章荀看了看周圍匆匆經過的醫生和護士,以及在不遠處交談的幾名家屬,向著以諾走近幾步,「我聽潘說,你在我睡著的時候回來過?」
以諾點點頭,「是的,我看到你在休息,就把情況告訴了潘。」
「你知道,你完全可以通知服AI晨星。它會立刻轉達給我。」章荀仔細端詳著機器人的表情。
「我是機器人,在這裡沒有使用晨星的權限。」以諾無辜地望著他,「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希望我回去。我下次會請一名人類協助我轉達。」
語氣里怎麼仿佛有一絲委屈?
明明知道機器人不會有委屈這種東西,但章荀還是條件反射地有點不落忍,「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回來,不過不能單獨與潘交談。你可以叫醒我。」
「是,我明白了。」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走向詹姆斯的病房。章荀問道,「詹米情況怎麼樣了?」
「他的精神還好,只是有頭疼和噁心的症狀。陶德一直在陪著他。」
陶德……
他和詹米好像是有點什麼?這樣看來,是認真的?
章荀露出一個苦笑。他應該為詹米感到高興,可是這種時候,他笑不出來。
如果在你的生命接近盡頭的時候,你才終於遇見你的一生所愛,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詹姆斯尚且不用住在無菌室,他的情況比辛迪要好,正坐在床上跟陶德打牌。看到章荀,詹姆斯的眼睛整個地亮了起來,「阿荀!」
章荀掛上一副輕鬆的笑臉,至少是他能做出的最輕鬆的表情,拉了把椅子坐近,開玩笑道,「看來你過得很滋潤?」
陶德一邊扔下一張撲克牌一邊嗤笑道,「你能相信嗎?他們這間醫院還有個免費水療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