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又把頭微仰起,視線撞上江律,又迅速錯開。
見裴忌又沉默下來,周興已又看著傅競川,說:「瞧我這腦子,忘記給傅少介紹一下了。」他用胳膊肘,撞了下裴忌,示意裴忌給傅競川敬酒,但裴忌就跟呆木頭一樣,根本沒看懂他的暗示,「我身邊這位,叫做裴忌。出身是差了些,但他現在是研究生學歷,在律所工作。別看他還沒工作幾年,但他替趙家打贏幾場勝算很小的官司,可見他的嘴皮子有多厲害。我家老爺子上個月碰到一點麻煩,也是他解決的,老爺子可欣賞他了,說是要收他做義子,把他的名字劃入裴家的族譜,但他不願意,老爺子才歇了這個心思……」
夜色漸濃,包廂內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酒香。
耳邊的小提琴曲已經從莫扎特小夜曲換成別的,傅競川學過鋼琴,知道現在的彈奏的曲目是帕格尼尼的《威尼斯狂歡節》,這是一首古老地方的民謠,整體的節奏會偏歡樂一點,譜子總共有二十個變奏,這很考驗小提琴師的水平,他還聽出來,一分二十秒的變奏彈錯了。
周興已見傅競川冷著臉,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他也不覺得尷尬,又訕訕地停止了話頭,就在他以為傅競川會一直保持沉默時,傅競川出了聲。
「好久不見。」
傅競川聲音是低啞的,像被葡萄酒熏過,「裴忌。」
周興已摸不著頭腦,「傅少,你們……認識?」
傅競川這會兒想喝酒了,他端起桌上的酒,用磨砂玻璃杯裝著,還沒有喝酒,就聞到一股複雜的味道,有覆盆子、黑櫻桃混雜的果香味,還有丁香花蕾與紫羅蘭的花香。
他淡聲:「認識。」
趙馳意味深長地看了周興已一眼,又看向裴忌,「認識就好。」他又笑著問傅競川:「傅少,咱們還玩遊戲嗎?」
他們這群人里,雖說都是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可在傅競川面前,到底還是低了一等。
「玩。」傅競川言簡意賅,他淺啜了一口,口感純正、細膩,尾調有點像鐵觀音的茶香,他抬起眼,「不玩拔牙了,玩開火車。」
周興已笑著說道:「正好,我拔牙也玩膩了,來玩點新奇的。」
陳泊聞一時間都沒能插上話,他看著圍合式沙發上的幾個富二代,以及從廁所里返回來的裴忌,正好是六個人,「服務員,準備六隻杯子,把酒都倒滿,依次都標上序號。」
服務員過來,手腳麻利,倒了六杯酒,就退到一邊了。
傅競川好整以暇,撥了下骰盅,「第一局,我來搖。」
開火車的遊戲,是傅競川提出來的,傅競川要先搖骰子,做這個火車頭,其他幾個人都沒有意見,也不敢有意見。傅競川就算想要搖他們的頭,他們也得把頭擰下來,讓傅競川搖。
在荊棘島里,權勢、等級都劃分明確,上等人都出生起,就享受著至高無上的權利,下等人就該在髒污的臭水溝、下水道里苟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