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到床的最里側,這是距離傅競川最遠的位置。
他又用被褥,把自己裹成蟬蛹,好似只有這樣,他才會有安全感。
傅競川覷了眼角落裡的男人,整個人都快要埋進被褥里了,只能隱約看到幾根碎發,「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睡裡面,睡過來一點,你是記不住嗎?」
「對不起。」江律又下意識地道歉,他裹著被褥,不情不願地從角落裡滾到中間,睡在這個位置。
傅競川在他身旁躺下來,伸出手臂,摟抱著他的腰,腹部的肚子又變得平坦了,「你在怕我嗎?」
「沒有。」江律反駁。
「那你躲那麼遠做什麼。」
「困了,沒太注意。」江律腦袋都埋在被褥里,他嗅到了男性荷爾蒙的氣味與獨屬於傅競川身上的味道,是一種令他近乎著迷、痴迷的味道。
「別對我撒謊,小律。」傅競川漆黑的眼睛,像是沒有溫度的玻璃珠,冰冷,駭人,又帶著久居上位的威懾力與壓迫感,只是一道眼神,就足以使人潰不成軍,棄城而逃,「我不喜歡。」
後面的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一樣,壓垮了最後一根稻草。
「對不起。」江律又道歉了,他今晚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可道歉的效果似乎也不太好,傅競川還是不太高興。
「我看你除了道歉,就不會說別的話了。」
「不是……」江律說著,伶仃細瘦的背脊,好像是兩道顫動著的蝴蝶一樣,透著讓人憐惜的味道。
傅競川把人欺負成這樣,他心底並不好受,他的本意,是想給江律教訓,他並不想把人折騰成這樣。他將留在床頭櫃旁邊的那盞燈關掉了,室內陷入一片寂靜,落針可聞,他不耐煩道:「行了,睡覺吧。」
江律跟傅競川睡在同一床被褥里,屬於傅競川的「味道」更為濃烈。
他貪戀地嗅了嗅,手指又蜷了起來。
他好喜歡傅競川的味道。
他往傅競川的胸膛前靠了靠,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眼皮逐漸沉重,在黑暗中,他嗅著傅競川的味道,漸漸地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