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懦弱,母親強勢,看似是夫妻,實則早已貌合神離。
只有在傅競川生日這天,才會賞臉共同出席。
畢竟傅競川是他們夫妻唯一的兒子。
母親叫崔綰縕,是崔家的長女,她事業心重,聽說如今又被上頭提拔了,下個月要去別的地方上任。
父親傅秉坤從頭到尾也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直都在盯著手機屏幕瞧,看樣子,是在給擦邊主播刷禮物。
在這裡家裡,除了傅老爺子外,也沒有人真心疼他。
主菜都撤走了,接下來換了一道奶酪,是藍紋奶酪,有著強烈的鹹味,以及藍紋黴菌的風味。這是傅競川平時最喜歡的奶酪,但他今天不高興,奶酪也只吃了兩口,就沒再動了。
傅老爺子年紀大了,得控糖,奶酪就是今晚的最後一道菜,沒有甜品。
傅老爺子沒用兩口奶酪,放下了刀叉,擦了嘴,又看向了傅競川,「想當初,你剛來水榭的時候,不過才四五歲,個頭都沒有這張餐桌高,如今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了,你也不是當初的蘿蔔頭了,是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而我也老了,七十幾歲了,都是半邊身子入土的人,也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您別這樣說。」傅競川轉頭,「您是老當益壯,還能再活幾十年。」
「那些好聽的話,都是唬人的,我身體狀況怎麼樣,我心裡清楚。」傅老爺子的眼睛渾濁,卻又透著精明。
「您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琉璃高腳杯空了,傅競川又吩咐傭人倒酒。
「好,今日你是壽星,爺爺就不再說了。」傅老爺子轉了話題,「前幾日,我回公司開了一場年度總結大會,你這幾年做得不做,傅家生意被你做得風生水起。其他的叔伯都說,你是後起之秀,將來會大有作為。」
沒碰過的純銀刀叉,倒映著傅競川冰冷的眼睛,「都是您教導有方。」
這是一句極其漂亮,又能哄傅老爺子開心的場面話。
「就數你會哄我開心。」傅老爺子笑著,他又看著身側的傅秉坤,「這一點,你比你爸強,他成日裡就知道在外頭瞎胡鬧,不知道替他爸分分憂,他但凡有你一半的能力,我也就能心安了。」
傅秉坤挨了訓斥,也沒有再看直播的興致,就按熄手機屏幕,「爸,您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這時候知道要臉面了,在外頭鬼混時,怎麼不想想?」傅老爺子提起這事兒就來氣,「要不是有綰縕在,給我生了個好孫子,不然咱們那麼大的家業,就得拱手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