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競川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床邊,將被褥掀開。男人穿著不合尺寸的睡衣,領口滑到了肩膀,露出了圓潤的肩頭以及流暢的鎖骨線條。他像是在做噩夢,眉頭緊皺著,咬著下唇,嘴裡念著:「別殺我。」
傅競川抱著男人,剛想要安慰幾句,男人就在驚恐中,掀開了眼皮。
男人驚魂未定,額頭汨透著汗液,胸腔上下起伏著,他下意識就抱著傅競川,被「傅競川」的味道包裹著,害怕、驚懼似乎也漸漸消失了,慢慢冷靜了下來。
傅競川低頭,問:「做噩夢了?」
男人不太想說話,他點了點頭。
「夢到什麼了?」
「電鋸殺人魔。」男人依偎在傅競川的胸膛前。
「你怎麼膽子那么小。」傅競川的喉嚨里滾出了一聲笑意,像是在譏誚,「以後還是等我回來再睡覺,這樣就不會做噩夢了。」
江律垂著嘴角,聲音小得都聽不見了,「好。」
傅競川把男人摟進懷裡,男人沒有運動,身上很乾淨,皮膚還殘留著水蜜桃的清甜。這股味道,像是引誘他犯罪的癮,他鬼使神差動了情,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聽到男人吃痛了一聲,就鬆開牙齒,沒再欺負人了。
傅競川脫下手腕的菩提珠,戴到男人的腕骨上,「不值錢的小玩意,你就戴著玩兒吧。」
男人沒什麼表情,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電鋸殺人魔」,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會想起殺人魔的模樣。殺人魔化著誇張的小丑妝,手邊握著一把電鋸,他嘴邊的笑意加深,紅唇快要咧到耳根時,電鋸就會落下來,割開他的皮膚、血管、經絡、骨骼。
傅競川像是沒有看出男人的害怕,「等我有時間了,就陪你出去外面轉轉。」
男人還是不說話,他的眼睛無神,沒有半點情緒。
「不想出去嗎?」傅競川又問。
「想的。」男人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從傅競川身上起來,縮在被褥里,他喜歡把自己藏起來,這樣就不會被電鋸殺人魔嚇到了。
「你想去什麼地方?」
「想去哪裡都行嗎?」男人手腕的菩提珠震顫了好幾下。
「當然。」
「那我想去墓地看我媽。」江律怕傅競川不同意,他又在後面小聲地詢問了一句,「可以嗎?」
周韻生前,最喜歡的是玫瑰花。以前她發工資時,會刻意去商場門口,買一束折價的玫瑰花,她會把玫瑰花帶回家,放在不太好看的花瓶里,精心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