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快,跟做賊一樣,四處張望著,看到周遭都沒有人,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你怎麼來了?」
裴忌沉默,低頭看他,「我拖朋友的關係,混進來了。」
江律又聽到了這個神通廣大的朋友,他蹲久了,小腿很酸,就從地上站起來。
裴忌的聲音低沉:「你還怪我嗎?」
江律這次回答得很快,他笑了下,「早就不怪了。」
「既然不怪我了,那為什麼不願意跟小惠離開?」裴忌抽菸了,身上有股尼古丁的味道。
「你冒著風險,來這裡見我,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嗎?」江律突然傻愣在原地,大腦跟生鏽似的,轉也轉不動了。
「是。」裴忌說完這句話,又安靜下來了。
江律抬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去看天空,月亮是蒼白、靜謐的,周遭沒有星星,整個天空都是的晦澀,「我走不掉了。」
裴忌又追窮不舍地問:「為什麼?」怕江律不肯說出原因,他又用鼓勵的目光,看向江律,「告訴我,可以嗎。」
江律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我生病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裴忌有一瞬的慌亂,裴忌皺了皺眉,低下頭,地上的影子,似乎被拉得很長,「你生了什麼病?」
明明是深冬,寒風冷得刺骨。江律卻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悶熱,領口繫著領帶,勒得他心裡發慌,他伸出手臂,扯了下領帶,又嫌不夠,他還解開了襯衫上的紐扣,讓冷風從他的胸口裡灌進來,他打了個得寒顫,卻也因此清醒了不少,「我最近出現了幻覺、幻聽,我離不開競川了。」
一向沉著、冷靜的裴忌,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跟古井一樣,「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我知道……」江律苦笑,「但是,病就是來得莫名其妙的,讓人毫無防備。」
裴忌的皮鞋被地上的泥土蹭髒了,他踩在草坪上,想把皮鞋蹭乾淨,但無論他蹭了多久,皮鞋也不可能恢復原本的鋥光瓦亮,「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生病的?」
「我不記得了。」那段時間,江律沒有手機,傭人也不願意跟他說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病倒的。
裴忌的呼吸驀地變重了,胸口像是被棉花堵塞住了,有點難受。他用很深情的目光看著江律,「你去精神科看過醫生了嗎?」
「沒有。」江律的肩膀漸漸鬆懈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