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火雞面泡軟的這個時間,邊鶴走過去,跟江律閒聊著,「哥,那你接下來要住哪裡?」
江律身無分文,連旅店都開不了,他沉默了一陣子,「我還沒有想好。」
邊鶴待人熱情,他紅著耳根,說:「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來我家住。但我家小,只有兩個房間,可能得委屈你跟我擠一塊兒。」
「我是偷跑出來的,競川不知道。」江律猶豫著說,「我怕你收留我,會連累到你……」
「沒事兒。」邊鶴拍著胸脯,他笑的時候,露出了兩顆尖尖、又白得近乎發光的小虎牙,「有趙馳在,傅少應該不敢拿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邊鶴猛地一拍大腿,「啊——」他急忙走到飲水機旁邊,抱起火雞面,拿起上面的叉子,掀開蓋子,發現裡面的火雞面都泡軟了,還膨脹了好幾倍。
他的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把水瀝乾後,加上火雞面的調料包,攪拌了幾下,又抱著火雞面,走到江律的跟前,他小聲說:「哥,都泡軟了。」
江律這人活得粗糙,沒什麼講究,「我不挑。」
邊鶴鬆了一口氣,但很快他又緊皺眉頭:「這種火雞面沒什麼營養,等回了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江律蹲在地上,用叉子捲起泡麵,塞進嘴裡,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還會做飯?」
「會啊。」邊鶴說:「我媽死得早,我爸又要開小賣店,整天都很忙,我就想著替我爸分擔一點。」
「你到是個懂事的孩子。」江律餓得不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沒過多久,一桶泡發的火雞面就見了底。
邊鶴震驚得看著江律:「哥,你都吃完了?」
江律倒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他吃飯速度一向很快。他站起來,把空的泡麵桶,丟進便利店的分類垃圾桶里。
邊鶴舔著嘴唇,又用手摸了下後腦勺,「哥不愧是真男人。」
江律被誇得不好意思了,臉上卻也沒有什麼表情。
邊鶴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外面風雪交織,冷得不像話,他又沒戴圍巾,風往他的脖子上鑽,像是要透進他的骨髓一樣。
他加快速度,走到奔馳車旁邊,車子解鎖後,拉開嵌入式門把手,矮著身子,坐進了奔馳的駕駛座,繫上了安全帶。看著江律還沒有上車,他搖下車窗,把腦袋探出來,臉被凍僵了,「哥,上車。」
「好。」江律垂下眼,坐進去車裡。裡面開著恰到好處的暖氣,身上的冷意,像是一下子就被驅走了。
他倚靠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卻是投向車窗外的街道。外面的建築破敗、陳舊,牆面上雜亂無章地貼著廣告紙,什麼重金求子、不孕不育等亂七八糟的廣告,路面堆砌著垃圾,牆角布滿了滋生的霉斑。這裡骯髒、破敗,卻有幾百萬人住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