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大娘就將餛燉送上來,餛燉用塑料盆裝著,裡面躺著十隻皮薄餡大的小餛燉,上面飄著蔥花、紫菜、紅油,還有幾根榨菜。看著這一碗餛燉,江律的食慾都被鉤上來了,他伸手,從竹筒里抽出了一次性的竹筷子,塑料勺子,他先是嘗了一口湯,這湯是瘦肉、蝦皮煮出來的,味道挺鮮的。
他食量大,吃東西速度也快,沒一會兒功夫,就將小餛燉都吃完了,他端起碗,將碗裡的湯都喝了乾淨。
正當他放下碗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把一整碗的餛燉擺到桌前,他正納悶,一抬頭,看到公交車上替他解圍的男人。
男人穿著身西服,頭髮蓬鬆,五官清俊,是張挺耐看的臉,他的脖子上打著條領帶,款式稀疏平常,但用在他身上,倒是透著一股清貴,他的聲線偏冷,「不好意思,沒有位置了,介意拼桌嗎?」
「不介意。」江律看了一眼,周遭的位置確實是滿了。
男人搬了張塑料椅子,又從木筒里抽出了雙竹筷子,他撕開了外邊的塑料包裝,將竹筷子取出、掰開,他沒有著急往碗裡夾餛燉,「你也是住在這附近嗎?」
江律沉默了下,他現在似乎變得更寡言少語了,像是悶葫蘆了,「不是。」
男人鬆了下領口,看著他,似乎只是隨口一提:「你看起來好像不太習慣跟別人交流。」
江律的心臟猛地收緊,他警惕地看著男人,「這很明顯嗎?」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像是能洞悉一切,「我讀過心理學,多少能感覺到一點。」
江律抬頭一望,看到了不遠處的攤子,是賣鐵板魷魚的。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沒穿衣服,裹著條防水圍裙,從冰櫃裡取出了一把冰鮮的魷魚,放在鐵板上,用布滿油垢的鐵鏟子,反覆去按壓魷魚,冒出了「噗滋」的聲音,像是魷魚發出的尖叫聲,等魷魚烤熟了,老闆撒上了孜然粉、辣椒粉,隔了幾米遠,他都能夠聞到香味。
他移開視線,又看向對面的男人,「我確實不太習慣。」
男人勾起嘴角,「為什麼?」
江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垂下眼睛,「我也不知道。」
男人碗裡的餛燉還一口都沒有動,上面的紅油,全都沉下去了,上頭的蔥花也沉澱成了褐黃色,他蹙了下眉頭,放下竹筷子,抽出濕紙巾,擦拭著指關節,「沒關係,慢慢來就好了。」
他轉過頭,看著對面的清瘦的男人,伸出寬厚而有力的右手,他的指腹帶著粗糙的繭,「我們來交個朋友,我叫裴遠舟,你叫什麼?」
江律還不太習慣跟別人交朋友,他愣了下,慢吞吞地伸出右手,他下意識地低下頭,不太自信地說:「江律。」
裴遠舟站得挺拔,「挺好聽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