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傅競川的話,江律沒有再亂動了,身體僵硬得像雕塑一樣,「我又不是退燒藥。」
「你比退燒藥還管用。」傅競川說起情話來,那都是一套又套的。
氣氛陡然變得曖昧,空氣中像是漂浮著彩色氣泡。江律的臉又紅了,他吸著鼻子,「你不睡覺嗎?」聲調都變了,顯得很古怪。
「不睡了。」傅競川的大腦很沉,但他還是能保持理智。
「那我們來聊天吧。」江律被尿憋醒,也睡不著了,他抬頭看著山洞的嶙峋怪石,耳邊聽著從岩壁上漏下來的水聲,「你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傅競川沉默了片刻,那雙被高燒折磨得近乎崩潰的雙眼,似乎是一片清明,「大概能猜到。」
「是誰?」江律好奇地問。
「跟殺死我哥的,應該是同一批人。」傅競川的眼神暗了幾分,像是淬著劇毒的匕首,在眨眼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但他很快又將這種情緒遮掩起來了,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江律琢磨不出傅競川心裡在想什麼,「你會報仇嗎?」
傅競川的指關節泛白,他回答得簡短,「會。」他本來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江律的想法跟傅競川不一樣,「競川,你首先是你,其次你才是你哥的弟弟,別因為報仇,失了性命,那樣子就不值當了。」
傅競川的心臟驟跳。
崔綰韞希望他能為傅停川報仇,因為傅停川是她最喜歡的兒子;傅老爺子希望他別去報仇,因為傅競川是傅家的掌權人,要以傅家為重,在傅老爺子看來,傅家的一切,比親情更為重要。
傅競川微微垂下眼睫,眼底掀起的情緒都被他藏了起來,「小律。」
我好愛你。
◇ 第65章 聽話
天際逐漸破曉。
粉褐色的松鴉振著翅膀,飛掠過一片蓊鬱樹林,停在樹下,它低垂著脖頸,用灰黑色的啄,咬起掉在地上的漿果。大概是漿果還沒有完全成熟,松鴉只吃了一口,就把漿果吐掉了,它又扇著翅膀,仰頭髮出了粗啞、短促的叫聲,隨後飛離了山巔,去往其他地方了。
江律收起視線,把注意力放在傅競川身上。
他抬起手臂,試探性地摸著傅競川的額頭,好像已經退燒了,沒有昨晚那麼燙。他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千鈞重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