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妮收拾起一大堆锅壶,带着走进餐具室里去,她随手带上了门。
我站起来,走向苏菲亚,我双手环抱她,拥向我。
“我最亲爱的,”我说。“你在发抖,怎么啦?”
苏菲亚说:
“我害怕,查理,我害怕。”
“我爱你,”我说。“如果我可以把你带走——”她退后,摇摇头。
“不,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弄个明白。但是你知道,查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那种感觉,觉得有个人——在这屋子里的某一个人--我天天跟他见面说话的某一个人竟然是个冷血无情、计划周详的下毒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像苏菲亚这样的人,你不能给她一些无意义、随口说出的安慰话语。
她说:“要是知道是谁就好了——”
“最糟糕的事就在这里。”我同意。
“你知道真正让我害怕的是什么吗?”她低声说。“是我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可以想见这会是什么样的梦魇……而且在我看来很可能永远不知道是谁杀害了老里奥奈兹。
不过这倒令我想起了我打算问苏菲亚的一个在某一点上来说让我感到兴趣的问题。
“告诉我,苏菲亚,”我说。“这屋子里有多少人知道伊色林眼药水的事--我的意思是,第一、知道你祖父有这种眼药水。第二,知道这种眼药水有毒,吃下去就会没命?”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查理,但是,这行不通的。你知道,我们大家都知道。”
“哦,是的,我想大概你们大家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不过特别地——”“我们大家都特别知道。有一天午饭后,我们全都在一起跟祖父喝咖啡。他喜欢一家人都围绕在一起,你知道,而他的眼睛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布兰达拿眼药水帮他每一眼滴上一滴,而总是问各种问题的乔瑟芬说:‘为什么瓶子上面写着:眼药水一不可食用?如果你整瓶喝下去了会怎么样?’祖父微笑着说:‘如果布兰达那一天搞错了,把眼药水当做胰岛素帮我注射进去--我想我会喘一大口气,脸色有点发青然后死掉,因为,你知道,我的心脏不怎么好。’而乔瑟芬说:‘呜。’祖父继续说,‘所以我们必须小心,不要让布兰达把伊色林当做胰岛素帮我注射进去,可不是吗?’”苏菲亚暂停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全都在听。你明白了吧?我们全都听到了!”
我的确明白。我一直有点认为,那需要一点特别的知识。不过如今看来,实际上是老里奥奈兹自己提供了谋杀他的蓝图。凶手不必设想任何计划,或想出任何手段,死者自己就已经提供出一个简单致死的方法。
我深吸一口气。苏菲亚晓得我在想什么,她说:“是的,是有点恐怖,不是吗?”
“你知道,苏菲亚,”我慢慢地说。“有一件事真的让我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