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依赖 作者:当年海棠
送些甜点蛋糕装在小篮子里带给神父吃,麦先生替她拎篮子,只觉轻了许多,掀开一看,甜点蛋糕的数量较之往常少了近一半。
麦先生吃惊,问太太,怎么这样少了?有一半你忘记放进去么。
谁忘记放进去,麦太太道,神父不喜欢这些甜点的,所以我带少一点。
这时教堂里的礼赞歌还没有漾起来,大胡子神父坐在二楼的楼梯阶那里,厚厚一本英文版诗集在他膝头摊开,从花窗里透过的光线洒在上面,照亮了诗。
再把那故事告诉我,
再把那热切给我,
永远的晨昏的玫瑰,
乌云欲来,
风消雨散了你的颜色!
那凄凄的诗人低徊不尽;
再把那故事告诉我,
再把那热切给我,
风雨将消散了你的颜色,
但在那晴空日,
徐徐的笔触和色彩将重筑一个你。
……
大胡子神父抬起了他的莹莹的蓝眼睛,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云卿,他的沉沉的叹息声响了。
以神的名义我该饶恕你么?孩子,可我不过是一个父亲,以父的名义,宽恕你都不能够。
云卿低着头垂眼,脸上有一种远远的渺茫的神情,自顾自去看对面墙上的壁画,我有什么错呢,他轻轻地叹息着,我不过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是犯罪,你说我不理解你的心,可你也从来没有理解过我的。
为什么这样固执?神父低低地唤他,你使最爱你的人伤心,为什么这样固执?你这样,教人说我没有教育好你。我不过是为你好!当画家不能讨饭吃。
我从英国来,神父追忆着从前的岁月,讲给他听,我一生中遇过三个画家,一个穷困潦倒一直到死,死了以后才发了大财,有什么用?另一个,早早画完了自己这一生中最满意的一幅画,此后再也画不出,投水死了,说到底,何必呢?
最后一个……神父说着,他生前倒是风光过一段时间,可后来那遭遇,真叫人不忍多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