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他哭。
云卿还是在画画,画完了,若有所失,对瑞轩说,那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瑞轩没说话,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瑞轩问云卿,你可不可以不要把画室再迁走?我怕我找不到,我知道你不会再给我寄信的。
云卿没说话,画笔搁在那里,一地淋淋的红颜色。
画室外隐隐鼓乐响,云卿坐在那儿听着,知道这是宝珠出嫁,他恍然觉得这也就是瑞轩大喜时候的演习了。
他去看瑞轩的眼睛,在他望进他的眼睛里之前,有一点光折射在瑞轩的眼镜片上,亮的、白的、钻石的光。
他望不进瑞轩的眼睛了,除非他把他那枚婚戒拿下来,他知道他拿不下来的,那也是没有办法,云卿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真的,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云卿从没画过瑞轩,但不知怎么,雪莉每次看那些画,总觉得恍然,恍然觉得云卿的每一幅画上,都像是有着许许多多的瑞轩的小影子,那些小影子藏在画里,太像了,简直是要呼之欲出。
要很久很久以后,雪莉才会明白,恍然大悟一般拖长了声音啊一声,啊原来那个时候是这个样子,难怪瑞轩第一次见我时要生气,难怪云卿偷偷把画室迁走又忍不住写信告诉瑞轩,难怪那个时候他们为了宝珠在吵架。
难怪。
难怪那天瑞轩走后,云卿对她说他难受。
后来雪莉逛书市,一本书翻开的第一页是讲古代典故,说古人惯把钗敲玉枕声来暗示男女合欢,雪莉这时又啊的一声。
怪不得那个时候瑞轩看她绾白玉簪子、听她手镯子敲白瓷会生气,又不免暗笑瑞轩他太多心小气。
但又觉得有点凄然,人还是无知一点好,知道太多了也就容易有许许多多旁的、与自身不相干的不快乐。
真亏,雪莉想,她干嘛要为不相干的人不快乐?又没人给她颁奖。
这时她又想起许许多多年前的那个礼拜日,那天下午瑞轩急匆匆跑来,很高兴地告诉云卿他那个定了亲的未婚妻和人私奔了,雪莉当时暗骂瑞轩是傻子,哪有人跑了未婚妻这样高兴的?
那晚云卿趴在瑞轩怀里,安静地颤栗着受抚,他想,就算许久许久后他们各自是要结婚,至少现在也还是在继续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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