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正常的一句寬慰,可池鉞一怔,立刻鬆開了蔣序的手,冷著一張臉低頭去給池芮芮夾菜。
蔣序直覺自己又說錯話了,又不知道錯在哪,於是不再出聲。
等吃完飯,太陽已經完全西沉,池芮芮玩了一天有點累了,無精打采。原本的燈光表演三個人也不看了,坐上公交打道回府。
下了公交進小區,池芮芮徹底昏睡過去,池鉞把她背起來,讓她趴在後背打盹。蔣序跟在後面,替池芮芮拎著她的藥。
暮色四合,路上有些昏暗。蔣序落後半步,看前面池鉞背著自己妹妹的背影。
很高,很瘦,後背寬闊,挺拔得像是一棵樹。
什麼不搭理自己,扯自己藤,上學不想和自己走的氣都一筆勾銷,他覺得對方挺厲害,又隱約有點難過。
這種難過還不同於看見池芮芮的傷的難過,那是對這個無比懂事的小丫頭的同情。對於池鉞,蔣序只看到了他聰明、學習好、會照顧家人,但就是沒有由來的難過。
替身邊的一個人不知為何卻又真情實感的感到難過,或許就是一些即將破土而出的感情隱約的預兆。但這個時候蔣序還沒察覺,等到二樓,蔣序看池鉞背著池芮芮騰不開手拿鑰匙,主動問他:「鑰匙在哪兒?」
池鉞頓了一下:「兜里。」
池鉞的T裇衫明顯沒有衣兜,蔣序伸手輕輕按了按池鉞牛仔褲的兜,在右邊摸到了鑰匙的輪廓。
他把手伸進池鉞的兜里摸索了兩秒,把鑰匙拿了出來,替池鉞打開門。
見兄妹倆進去了,蔣序退後半步,放輕聲音避免吵醒池芮芮:「那我上去了。」
池鉞回頭說了一句:「等一下。」
蔣序不知道他要幹什麼,還是站在了原地沒動彈。池鉞進去了兩分鐘,又快步走了出來,背上沒了池芮芮,手上多了一條藥膏。
「手。」池鉞說。
蔣序把手伸出來。借著樓道里感應燈的光,池鉞認真看了片刻蔣序剛才燙到的手。
燙到的地方還是有些紅,但沒有起水泡。池鉞把藥擰開,擠在傷處一點,又輕輕幫它抹勻。
「回去以後冰敷,敷完再擦一次藥,注意檢查有沒有水泡,脫皮,有的話就去醫院。」
蔣序有些不自在地答:「沒事,不嚴重。」
池鉞安靜了幾秒,重新開口。
「別不當回事。」他說,「燙傷、燒傷……有的時候會很嚴重。」
他聲音很低,蔣序微怔,抬頭看著池鉞。
太久沒有動靜,樓道感應燈就在此刻忽然滅了。一片昏暗裡,只有最高處的通風窗投射些許微弱的光線,朦朦朧朧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池鉞眼睛裡,照得他的眼睛像是藏了月光。
蔣序對上這樣一雙眼睛,忽然有點眼暈,一顆心抑制不住的漏了幾拍,在黑暗中不知道是該回答還是該沉默,該前進還是該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