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蔣序沒帶著池鉞往公園走,他們從景區門口路過,繼續往下走了五六分鐘,人行道漸漸消失,海浪聲越來越大,蔣序帶著池鉞跨過一個半人高的隔離樁,腳下踩的已經是大大小小的亂石。
「我自己找到的,寧城最適合看海的位置,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兒吹風。」蔣序看了一眼身後的池鉞,「第一次帶別人來。」
大有一種恭喜你得此殊榮的意思。
池鉞沒有說話,抬目望去,四周都是礁石和沙地,前面是無邊無際的海水,夜色裏海岸線看不太清晰,浪花的白色倒是時隱時現。月亮已經升得很高,月光灑到海面,像是破碎流淌的金箔。
蔣序看起來已經完全清醒了:「雖然你的頭像是螢光海,但寧城只有六月偶爾有,現在看不到了。」
海風有點大,他只穿了一件校服,被吹得縮了下肩膀,聲音也被吹得含糊不清:「就這麼看吧。」
池鉞卻不去看海了,他看了蔣序好一會兒,問:「為什麼心情不好?」
蔣序一愣:「你說以前?」
池鉞:「我說今天。」
「……也沒有不好。」蔣序說,「這不是為了帶你來嘛。」
池鉞不說話,也沒有移開目光,兩個人對視片刻,蔣序率先投降。
「好吧好吧,是有一點。」
他問:「聽說你考試的時候差點和齊關打起來,被老高訓了。」
他望著池鉞,海風和潮聲里,他聲音沒有自己想像中緊張,反而有一點隨意:「是不是因為他說我什麼了?」
池鉞看著他,想著齊關說的那幾個字,想著蔣序對林文然的態度和他們沒有說完的那一場對話,心裡已經隱約明白了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只是說:「不算吧,因為我沒聽懂。」
蔣序瞅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怎麼和童子彤剛開始的反應差不多。」
聽到童子彤的名字,池鉞稍微抬了下眼皮。蔣序沒發覺,繼續往下說。
「你上次猜錯了,今天童子彤沒和我表白,只是約我吃完飯一起看電影來著,我沒有去。」
海浪拍在岸邊,碎成沉悶的聲響。這樣的濤聲里蔣序依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有點快,挺清晰,且堅決。
「因為齊關雖然又傻逼又愛傳閒話,但其實他猜對了,我確實和林文然一樣。」
蔣序對著池鉞笑了一下:「我也喜歡男生。」
從童子彤說池鉞和齊關起衝突的時候,蔣序就猜到應該是齊關和他說了什麼,而喬合一的敘述雖然肯定有所保留,但只會佐證這種猜想,池鉞肯定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