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序認真復盤了一星期那天晚上池鉞的舉動,思維比做老李布置的數學卷時還要縝密。
按理說,那天是自己先捂池鉞的嘴的,拋去氣氛太過曖昧,對方其實也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更像是朋友間的打鬧。
——但是他為什麼看我那麼久,最後還要捏一下我的手?!
這個算是朋友間打鬧的範疇嗎?
這比數學題難解,蔣序沒有思路。
但至少表面上,他和池鉞還是和以前一樣上學放學。天氣冷了,蔣序有時候會賴床,起晚,池鉞會卡著時間給他打電話。
不需要他說話,蔣序接通就會連連重複:「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兩分鐘後,池鉞就能看見蔣序飛奔下樓的身影。
時間一長,連許亭柔和蔣正華都知道池鉞每天再樓下等自己兒子了,對自己兒子賴床這件事都有點愧疚了,時間一道就開始催促:「快點,別耽誤小池時間。」
一來二去,蔣正華提議,要不你們倆早上早起半小時,坐我車一起去學校?
蔣序堅決反對,理由是自己起不來。
還有沒說出口的理由是,他喜歡和池鉞一起上學放學的這段路。
早上和晚上天都是黑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像是看不見盡頭的銀河,香樟樹哪怕到了寒冬依舊蒼綠,安穩的錯落矗立,抵擋著寒風。
他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從其中穿行而過,路過小巷口早點攤萬年不變的紅色遮陽傘時,停下來打包一屜小籠包或者一碗湯圓,捧在手裡邊走邊吃。
食物的熱氣在冷空氣里變成白霧騰騰而上,是冬夜裡溫暖的具象化。
每次月考前一周,他們倆回到家還是會一起刷題,擔心吵到早睡的池芮芮,大多數時候在蔣序家裡。
12月份早已經供上了暖氣,房間裡面並不冷。兩個人脫掉了厚重的外套,池鉞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袖子擼到手腕處。一道英語閱讀寫到一半,手機震動了好幾次。
蔣序穿著一件淺駝色的羊毛衫,正在看著池鉞整理的數學重點題型,忍不住有點好奇地掃了一眼。
池鉞抬手把它按成靜音,目光沒有從題目上移開,不咸不淡說了一句:「看完了就做我勾給你的例題。」
蔣序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書上。
池鉞寫完那道閱讀題,掃了一眼旁邊,蔣序咬著下嘴唇勾勾寫寫,已經重新沉浸在複習里。
他拿起手機點開消息,果不其然,是幾條他聯繫過的酒吧老闆,都是婉拒未成年駐唱。其中還有人語重心長的勸他,生活上有什麼困難最好告訴父母幫忙解決,家永遠是最後的避風港灣云云。
池鉞草草看了一眼,回了句「謝謝」,立刻把這個人刪了,切到和林子曜的聊天界面。
白天林子曜問了他一句有沒有找到寒假兼職了,池鉞簡短回復「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