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里,池鉞一直在旁邊看著他。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直到上車前農場的負責人還在止不住的道歉,周芝白讓所有學生上車,在車下耐著性子和他客套了幾句。喬合一看了一眼蔣序包著紗布的手,憂心忡忡:「沒事吧同桌?」
蔣序搖搖頭,臉色有些蔫,喬合一隻以為他是太痛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蔣序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喬合一剛想跟著坐下去,一抬眼,池鉞站在旁邊,垂目和自己對視。
喬合一:「……」
他默默往後坐了一排,池鉞坐到蔣序旁邊。
蔣序的小臂纏著紗布,手腕白皙且纖細,自己一低頭就能掃見。
他喉結輕微滾動,剛想說什麼,那頭周芝白上了車,風風火火喊了一句:「蔣序呢?」
池鉞的話收了回去,蔣序探出半個腦袋應了一聲,周芝白看見了,走過來又看了眼他的手。
「等回城還是去趟醫院吧。」周芝白說,「老師陪你去。」
蔣序搖搖頭:「不用,已經不那麼疼了。」
其實冰袋一拿開,傷口還是像火燎一樣,有些灼痛。但他不太想麻煩周芝白陪自己去醫院,藉口道:「我先問問我爸能不能陪我去。」
周芝白沉吟了片刻:「行,我先和學校匯報一下情況,再你蔣老師聯繫。」
大巴車駛出村口,周芝白回到前排開始打電話。蔣序用沒受傷的手拿著冰袋繼續給傷口降溫,哪怕隔著毛巾指尖也凍得有些紅。
他暫時放下冰袋,蜷縮一下冰涼的手指。傍晚的氣溫有些涼了,他穿著短袖又貼著冰袋,風一吹,他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往外冒。
一隻手從隔壁位置伸過來,拿起蔣序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抖開,把蔣序上半身包裹住。
衣領抵住蔣序的下巴,把人圍得密不透風。蔣序默默垂眼,看著池鉞拿起冰袋。
冰已經有些化了,濕潤了外面的毛巾,再敷容易弄濕紗布。池鉞把自己的校服脫了,把冰袋裹住,試了試溫度沒有那麼刺骨,才拉過蔣序受傷的那隻手,把冰袋輕輕貼著對方的傷口。
池鉞輕聲問:「冷不冷?」
大概是玩累了,回城的車上很安靜,只有風灌進車窗的聲音。夕陽將盡未盡,天地之間是殘留的暮色,池鉞的這句話和天色一樣輕且溫柔。
蔣序突然鼻子一酸,像是剛才的委屈找到了出口。他眼睛酸脹得厲害,立刻轉頭去看車窗外,不讓池鉞看見自己有點狼狽的樣子,也沒有吭聲。
池鉞沒有等到回答,也沒有再說話,安靜的幫蔣序冰敷,每20分鐘又拿開一會兒,避免太涼反而凍傷。校服被冰袋外面化開的水霧沾濕,池鉞又換一個乾爽的位置隔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