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序耳際的高熱持續到了放學,回去路上的夜風終於把他吹得冷靜了一點,卻還是忍不住去勾池鉞的手指,想要對方牽自己。
路上人少,池鉞反手握住蔣序,兩個人的手藏在寬大的校服衣袖裡,遠遠看不出端倪。
今晚池鉞牽著蔣序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遠遠看見了兩家人的陽台。雖然能看到陽台上並沒有人,但池鉞還是把蔣序放開了。
蔣序輕捻手指,上面還有池鉞帶來的溫度。他心情好,轉頭主動問池鉞:「五一假期你要幹嘛?」
「在家複習,陪池芮芮。」
池芮芮已經讀了半年小學,自理能力突飛猛進,但假期整個白天把她一個人放在家,池鉞還是不放心。
「葉姐介紹了一個兼職,五一晚上去一個小演出熱場。」
蔣序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是nobody的老闆,點點頭:「我陪你去唄。」
這次池鉞沉默得久了點,久到蔣序都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其實這一路上都是蔣序在說話,池鉞只是一直在聽,偶爾回應。但蔣序心情太好,現在才察覺出不對勁,扭頭去看身邊的人。
小區裡的路燈被樹影輕微遮住,一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池鉞目光落在這些陰翳上,忽然問:「不和喬合一他們出去玩嗎?」
蔣序理所當然地搖搖頭:「你不去,我當然也不去。」
池鉞聽到這句話,突然停住了。
蔣序因為慣性出去了一步,也立刻停在原地轉過身,有些茫然地望向池鉞,不明白對方怎麼了。
小區里沒有人,路燈沿街亮著,道路忽明忽暗。有飛蛾一下一下撞著路燈最亮處,投下奮力掙扎的影子。
「如果不考慮我。」池鉞問,「你會想和他們出去玩嗎?」
「……」蔣序抿抿嘴,「你什麼意思。」
池鉞看著他,問:「和我待在一起會開心嗎?」
蔣序點點頭。
「會比以前沒有遇到我的時候開心嗎?」
蔣序一愣。
池鉞靜默地笑了笑,開口。
「我有時候會覺得是不是因為我,你沒辦法和朋友出門,打球,旅遊。因為你要考慮我假期是不是要兼職,是不是要陪著池芮芮,是不是沒辦法出門,然後陪著我一起。」
池鉞頓了一下,在半空中對著遠處的房間虛無一指,望著蔣序:「困在這裡,樓上樓下。」
蔣序剛才的喜悅與躁動慢慢平復,夜風從他們之中吹過,吹散了曖昧與模糊的旖旎。
這些話池鉞其實想說很久了——在喬合一很多次約蔣序打球但蔣序回絕時,在蔣序問自己能不能陪著一起在酒吧兼職時,在蔣序春節假期獨自回城,凌晨跑到nobody等自己下班時。以及上次對方因為自己燙傷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