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偏偏是要在今天,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猝不及防的相見呢?
池鉞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問:「家裡人還好嗎?」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之前去過一趟寧城,樓上說你們搬家了。」
蔣序怔住了:「你回去過?」
他一顆心提了起來,忽然開始有點心慌,不自覺舔了下嘴唇,問:「你——回去幹什麼?」
「出差路過。」池鉞回答。
蔣序一顆心又沉了下去,自嘲自己胡思亂想。
對面還等著自己的回答,蔣序點點頭:「挺好的,我媽去年提前退休了,現在每天去跳廣場舞,上周跟我說已經成她們舞隊隊長了。」
池鉞聽完,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抿嘴開口:「……蔣叔叔呢?」
他聲音很低,蔣序語氣反而很平靜,似乎知道了對方要問什麼。
「也挺好的,能走路能遛彎,就是走不了太遠,會疼,陰天下雨也會。醫生說高墜傷能恢復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爸也不在乎,說這樣挺好,我媽指使他幹活他不想乾的時候就裝腿疼。」
他說得很輕鬆,但是桌上沒有人笑。外面的夕陽沉沉,不甚明亮的光線透過窗落在他們身上,留下昏暗的剪影。
「家是我爸出院後一年搬的……沒其他原因,就是我媽想找個環境好點的地方,覺得這樣有助於恢復。」
池鉞沉默了很久,蔣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說:「對不起。」
蔣序表情淡然:「你道什麼歉,他見義勇為,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談,禮尚往來問:「池芮芮還好嗎?」
「很好,學了美術,在準備校考。」池鉞回答完,又補充道,「她挺想你,有時候會說起你。」
蔣序想要說什麼,最終變成簡短的兩個字:「挺好。」
菜一道接著一道上來,服務員對完單安靜退去,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杯子裡的茶已經喝了大半,池鉞一隻手去拿旁邊的青瓷茶壺,一隻手伸過來幫他把玻璃杯接過來,接觸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觸到了蔣序指尖。
溫熱與溫熱交錯,上一次這樣的接觸應該是十年前。蔣序不由自主顫動了一下,他立刻蜷起手掩飾,目光也從池鉞身上挪開,假裝很專注的看對方倒茶。
茶水帶著熱氣徐徐流出,池鉞的手很穩,手指修長乾淨,只有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陳舊的傷口。
蔣序看到的瞬間心猛地一跳,表情終於有點錯愕。
蔣序不太確定那個傷口是不是當年自己弄的那個——居然這麼深嗎。他有點心虛又有點震驚,忍不住稍微直起身想要看仔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