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池鉞在學校待了多久,又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拍下這幾張照片,說了一句前程似錦呢。
這個疑問堵在他心口,他有心問池鉞,又答案和自己想的不一樣,白白惹人失望。猶豫了半晌,最後只能開口問:「我們去哪兒吃飯?」
紅燈變綠燈,池鉞轉過一個路口,問:「現在估計訂不到餐廳了,我家可以嗎?」
蔣序一怔,沒有及時表態。池鉞也不著急,安靜等著蔣序的回答。
最終,蔣序嘴巴動了動,只是說了一句聽起來很苛刻,語氣卻軟綿綿的:「我挑食。」
池鉞笑了笑,說:「我記得。」
車駛進小區地下停車場,池鉞帶著蔣序進入電梯,按下樓層。
一進門,池鉞打開所有燈。讓蔣序進客廳,自己先折去倒水。
和蔣序的窗外見樹不同,池鉞的房子在30層, 外面是形形色色的高層建築,鋼筋鐵骨,此刻在雨霧中看起來冰冷又難以接近。唯一的綠色是池鉞家裡那棵常春藤,在極簡的冷色裝修反襯下看起來更顯熱鬧。
常春藤旁邊的立櫃裡放著一把吉他,通體黑色的伊斯特曼。十年過去了,看起來依然和新的一樣。
蔣序像是被施了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看著這兩樣東西愣了好久。
他以為池鉞的微信頭像是隨便找的,沒想到居然是對方自己養的。
他以為十年過去,這把琴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但它被池鉞好好放在玻璃櫃裡,一塵不染。
直到池鉞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驅寒,目光隨著蔣序的一起看過去。
「養了好久,還是這麼大一點。」池鉞避開了那把琴,先去說綠植。「沒你養得好。」
蔣序低頭喝了一口水,遮住眼裡複雜的情緒。他輕聲說:「我的常春藤搬家的時候沒帶走,已經死了。」
池鉞安靜片刻,回答:「沒關係,你可以把這棵拿走。」
蔣序客套道:「第一次來就拿東西,多不好意思。」
池鉞說:「你喜歡的都可以拿走。」
池鉞的溫柔讓蔣序覺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和十年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就踩個空,摔得不成人形。他心裡的彆扭又上來了,往後退了一步,隔著熱水升起的白霧望著池鉞,故意道:「那你把琴也一起給我吧。」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池鉞說:「不是送我了嗎?」
蔣序回答得很生硬:「不想給你了。」
池鉞看著蔣序的眼睛,對方的眼睛沒有語氣那麼冷,睫毛輕微顫動著,眼裡各種情緒交織,變成燈光下盈盈一汪深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