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設計巧妙,光線投進來後相互交錯,變成迷人又肅穆的光影。
當初蔣序還沒有想到自己會喜歡上池鉞,池鉞估計也未曾預料。他們在這兒閒聊,玩笑對方可以在這裡結婚。
轉眼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大概這種場所真的有淨化心靈的效果,蔣序忐忑不安的心情奇異的平靜下來。他開口:「你是因為昨晚的電話過來的吧。」
大半天都過去了,昨晚的的事基本已經回憶得差不多了。是自己喝多,一時上頭,抓著當年的事不放,非要池鉞對方來寧城看自己。
人嘛,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總容易回到年少輕狂的年紀。現在清醒了,蔣序恢復了一個成年人的理智,又可以心平氣和安慰自己:就算池鉞騙了自己,沒有來又怎麼樣呢,當年對方有太多的不得已,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對著池鉞笑了一下,解釋道:「昨晚我喝多了,隨口說的,其實這次真的可以不用來的。」
他只在喝醉時,有那麼幾秒,想要安慰那個18歲的自己。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蔣序說完,又故作輕鬆轉開話題。
「你還記得咱倆當初在這兒討論的什麼嗎?」
蔣序笑道:「其實這個教堂真的挺適合結婚和求婚的,每次我來都能撞見,今天怎麼沒有?」
池鉞安靜地坐著,「這次」兩個字輕易刺痛了他的心臟。他靜默幾秒,低頭伸手,從大衣外套內側的包里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暗紅色小盒子。
蔣序:「……!」
他所有愁緒瞬間消散,心說自己就隨口一說,不會這麼心有靈犀,池鉞真打算在這求婚吧。天主教不支持同性戀,他們倆這樣會不會上教堂黑名單啊。再說了上次對方說的還是先追求呢,是不是有點一步到位了——
池鉞把禮盒遞給蔣序,蔣序接過來,驚疑不定地垂目,打開手中小小的禮盒。
裡面是一條吉他撥片做成地項鍊,黑色的,上面刻著海浪和月亮,蔣序知道後面是自己的名字,以及一個日期。
項鍊地下壓著一張陳舊的車票,蔣序拿起來,上面部分細小的鉛字已經有些模糊,有些字依然很清楚。
上面寫著紹江到寧城,7點發車,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那個很久遠,很難忘的夏天。
瑪利亞垂目,靜靜望著教堂里的兩個男人。雪白色的穹頂之下,池鉞的聲音低沉,一字不漏在蔣序身側響起。
傳進那個18歲時,執拗站在車站門口不肯離開的少年耳朵里。
「接到你的電話後去買的車票。」
「來寧城前一個晚上,池芮芮生病了,又從紹江回了老家。」
「舅舅說把池芮芮給他家養,我沒辦法同意。」
